年弥之却停了下步子,反而拉过她,两个人一块儿将就着在lowmemorial门口的草坪上坐下了。
今天万里无云,蓝天胜海。莫宁冠大学的草坪上长满了学生,雨季的蘑菇一样一丛丛的。
年弥之和尤明秋差点就找不到地方坐了。
“你家里的事是解决了吗?资金链?我昨天听乔乔说那边想逼你回去结婚,你不会答应了吧?”好不容易坐下来,尤明秋一串问题砸在年弥之脸上。
年弥之抹了把脸将不存在的汗捋开,摇头。
“我不可能和那个人结婚的。你不知道他多讨厌……我给你看他的好友申请。”年弥之挑了最好回答的那个问题。
尤明秋瞅着屏幕上的狗头,当场笑出了声。
要不是顾忌着这是好友的相亲对象,她肯定得坐在这儿笑十分钟,还要拿出去给她列表里两百个火花对象分享。
“他多大了??真的跟你同龄吗?我快三十的堂哥都没这么油啊!”尤明秋顶着好友幽怨的目光,好不容易把笑意忍下来,装起正经。
“谁知道,我不太记得了。年龄差应该不会很大……不是,谁要跟这种人结婚啊!”年弥之情绪都被尤明秋带动起来,好不容易起了点活力。
“唉唉不好意思,我好久没见这种……不说他。你还能读吗?我记得你这学期找的ra那个教授是孟学姐的导师?她们可以资助你吗?或者你试试申请奖学金?”尤明秋努力把话题拐回正道。
她嘴里的孟学姐是商科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本科还没毕业,几家头部投行就已经抢着给她发full-timeoffer。只是她没工作两年,现在跟的这位导师开了个很好的项目,她又辞职回来读研跟着导师做项目了。
她话音刚落,年弥之就看见人群中的卿兮翎。
大概是头发太长气质太突出,哪怕卿兮翎才刚刚刷了预约码进校门,年弥之的余光也第一时间抓住她。
而卿兮翎的穿着和方才送她上学时不太一样。
她简单扎了下长卷发,保证它不会拖到地上。
发尾有一只略夸张的蝴蝶结,点满水钻,和她一身素白的衬衣长裤风格完全不搭。
除开衬衣长裤,她还搭了一件白色马甲,她任它随意的敞开,好像那马甲是她的发丝,可以自由在风中纷飞。
比起分别时的娇憨、温情。此刻的卿兮翎一身霜冷,很像就要去大杀四方的商业大腕。
“奖学金是可以申请,可ra那边我都还没有去报道……”年弥之被卿兮翎这一身打扮迷了眼,分心想不出来该怎么跟好友表达时,卿兮翎已经走到年弥之身边了。
尤明秋就看着这个陌生混血女人贴上好友的肩膀,脸颊粘着耳朵,发丝纠缠在一起,手也慢慢牵上了。
她眨巴眼,好像大脑和视线短暂断了联系,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嘴上还在叨叨输出呢。
“我是觉得你别听他们的,不要回国念,就差两年了……最麻烦的不就是房租吗?你现在这个房子其实做个隔断能住三个人。这两天还能找,有的迷糊鬼落地了还没房子住呢,你发个脸书ins,小地瓜也发,我也帮你发发,到时候跟她们分摊一下一人一千多刀一个月,打工也能攒。我有个好姐妹平时在校园里做美甲,周末去法拉盛那边,她还卖点假睫毛之类的,赚蛮多的,你感兴趣的话推给你……”
“话说这是谁?”
谢天谢地。尤明秋终于注意到卿兮翎了。
卿兮翎跟她笑了下,略做作的把胸口黏上年弥之的背。她牵起年弥之的手细细的摩擦过她的手背,直勾勾的钻进她指缝,与她相扣。
有人在面前看着,年弥之退也不是进也不是,额角冒出一颗汗。
她并不是排斥和卿兮翎肢体接触。
卿兮翎好像很粘人,认识她的短短一天里,她只要有空就会贴上自己。再不济也是捏着手指玩。早上的不自在更多是经济差距带来的。
主要是卿兮翎的态度。
就好像她们已婚很久,交往多时,是甜蜜的伴侣。
卿兮翎的态度就好像正在跟别人炫耀这一点。
尤明秋已经呆在原地了。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陌生女子和她好友贴的太近了。
朋友之间打闹也会有肢体接触,可哪儿会像这样?把脖颈、耳后、指缝这些敏感带给人随便抚摸?
一个很大胆的猜测从尤明秋脑海里弹出来。
“她是你别的系的朋友吗?”尤明秋还不死心。
“呃……”
年弥之汗流浃背了。
年弥之望天装傻了。
耳朵突然一疼。兔子似的齿印钉了年弥之一瞬。
年弥之一个激灵,决定跟朋友说实话。
“她应该算我,嗯,未婚妻。”马上就要去结婚的妻子,也算未婚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