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风随说了许多话,又去田地上跑了一圈,也是口干舌燥了,他歪坐在椅子上吃了些茶水润了润喉咙,才问段阎:
“小雁儿村我记得不是你们村子麽,怎的将才说话间似有为难的地方?”
段阎在宋风随另一头喝水,见他问,也没瞒:“我与家里不大和睦,跟老爷子有些矛盾,要想用小雁儿村庄子上的地种药材,老爷子还不得追着人打。”
“种药材也不是甚么坏事,老爷子这样严厉麽?”
宋风随偏过些脑袋问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事不好说。”
若凭着从前父子俩的关系,说不得即便种药材是好事,但因他要干,段老爷子极有可能为了不让他顺心而刻意阻拦。
“刚才和叶药农说了那么一通,小雁儿村的地是最合适种药材的,便是难,也得去试一试才成。要不用自家的那些地,要另有合适的土地来种药,就只能跟旁人买了。如今乡里一亩地也不便宜,不合适花这钱。”
宋风随见他有此决心,又多会算账,倒很是欣慰。
“那得空就回去一趟罢,探探口风。今儿也办了不少正事,要不得你松闲会儿,与我一通去镇上一趟。”
段阎闻言,看向人,倏而才想起是他主动过来的,自光想着种植药材的事情,又和叶药农说得热火朝天,竟是忘了问他过来是不是要什麽要紧事。
“去镇上干嘛?”
宋风随眨了眨眼:“我爹跟二叔想请你去家里做客吃饭,家中没甚么菜食,我预备去城里买点儿。”
“麻烦去城里买什麽菜,庄子上都有,拿些过去就是了。”
说着,他又捕捉到话中的关键:“你家里要请我吃饭?怎忽而你家里平反了?!”
“若是似你说的,那还能沉得住气只字未提,与你和叶药农说谈那么半晌?”
宋风随同他解释道:“是今朝里正过来,总算把扣着的地划给家里了,虽然只有五亩,但好歹有了田地能自行种菜种瓜,往后日子不得那样难了。
我爹和二叔知道是沾了你的光,外在这些日子你又帮家里忙进忙出的,眼下也没得旁的什麽能够酬谢,便想请你去家里吃顿饭。”
段阎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又道:“你家里人就是太客气了。总是记着我帮的忙,却不算你帮我的许多。”
“那你去是不去?”
宋风随悠悠道:“若不得闲,那我也便不去镇上采买了,时下回了家去。”
“没。今朝的事该忙的都忙了,哪里有不得闲。”
段阎急忙道:“我让人去套马,咱俩骑马去镇上更快些。”
宋风随看着人这般,嘴角扬起了抹不易察觉的笑:“庄子上有几匹马?我也能骑的。”
“马只有一匹,但还有一匹骡子,一会儿给你骑马,我骑骡子就是了。”
段阎一边说,一边和宋风随往马厩走:“晚间想吃什麽?买了菜肉回去,我给你做。”
宋风随好笑道:“哪里有请客人吃饭,反是客人做菜的。”
“我会做小葱拌豆腐,到时候你可以尝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两人至了镇子上,已是下午时分,若是换做从前,瓜菜定都不如何新鲜了。
不过好在是时疫清除,霎得放开,战战兢兢憋闷了好些日子的农户,一兑儿的都到城里来卖菜卖家禽,城中的人也热络前去采买。
镇子上热闹得跟过节似的。
宋风随与段阎前去挑着买了一尾大青鱼,另又买了一方鲜五花肉,两方嫩豆腐,外是零零散散的一些小菜。
段阎抢着要结账,被宋风随给挡了回去,最后还是段阎提议要自带一只肥兔过去才肯妥协,宋风随答应了下来。
两人提着菜肉从市场上出去,宋风随计算着菜肉要怎么烧炖,他从前吃的那些做法都太过讲究了,家里头现在的情况自然是做不成,如此倒是可以学着些市井更烟火气的做法。
如今家里人每日都要下力做活儿,不似从前为官做宰靠着使脑子做事,口味便也不知觉的就从讲究鲜淡风雅,转做了好油腥饱足。
他以前在家中没习过厨灶上的事,唯是他爹和母亲做生辰的时候,为别出心裁和心意,曾与灶人学过两道寿宴菜来,好是讨父母亲欢喜。
只这招也不是年年使,故此手艺自没有什麽起色,比起钻研做菜煨汤,他的兴趣更多的还是在医理脉案上。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家里已经没有了专门的灶人,什麽事都需要自行动手做,他得学会做饭才成。
“我若是习会了你一半治菜的功夫,到时家里也不肖三餐寡淡,毫无滋味了。你且教我两道好是上手,又容易出滋味的菜来。”
段阎听得人要跟他学做菜,本想是何需那么麻烦,但转念一想,他俩到底不是一个屋檐下的人,总也不能日日都有他来,人总是要三餐饮食的。
便道:“厨艺慢慢练就好了,家常菜容易。你要学,简单着先学了炒肉,小菜汤,再拌个菜,素日里也是够用了。”
“大菜一系讲究多,要学不易,也不是每日都会派上用场。”
宋风随微挑长眉:“那要是想吃大菜,又需要大菜的时候怎么办?”
“之所以有厨子、灶人,可不就是为了这些时候预备的麽。”
段阎轻咳了一声:“要找不着合适的厨子,我也能”
他话没说完,眉头反先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