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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数百石?镇子上还能调出这样多的粮草来?”
几人一时间都痴愣在了原地。
“几位大人便安心赈灾罢。”
老廖几人将信将疑,始终不大信连着两年灾荒下来,小小两个镇子上还能变出这许多的粮食出来供赈灾。
然则教肃着张脸的段阎领去看了安好停放在库里的数十石地果子时,都傻了眼。这圆不咙咚光溜溜的能充粮草?
芋头的改良品种?
满腹疑虑的几个官吏一人教伙房塞了几颗煮熟的地果子到怀里,须臾便教撑得肚儿圆滚,段阎抬手教伙房再给发几个,几人赶忙摆着手说太超出了。
“不怪是赤山和岩镇的军队那般能耐,敢是前来打县里,且还一举攻下。
外头在受灾,人家关起门楼子来有吃有喝,还守着矿场,日日不是劝课农桑就是训练士兵,能不强悍麽!”
“这地果子啥来路嘛,咋从来都没见过?竟还能种出这许多来吃?”
几人当真是又惊又奇,一时间再是不敢叫嚷没得粮草赈灾的事了。
心间有种说不出的莫名安稳来,但望着纷纷扬扬飘下来的雪,同时又觉嘴里发苦。
隔日,县衙司外的告示栏上张贴着大红报,上头写着县里要下乡赈灾的官员名单。
老廖等人裹得跟几床厚重的褥子似的,在城中老百姓鼓掌歌颂下,咬着牙关带着人出城去了乡下。
劈头盖脸的风扑来,像是砂纸在往脸上狠狠的剐蹭,蓑衣上冻起根根冰碴子。
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村子间歪歪斜斜的道路还得临时铲雪刨开才走得动,一脚下去,任凭穿得是甚么皮靴,通通是“咕唧”一声响。
一袋接着一袋的粮食送进村户家中,那些个本以为只能在家里躺着等死的灾户,见着冒风雪前来送粮的官员,痛哭失声,对着人好是一晌磕头。
老廖等人走出了老远,回头瞧,都还能见着骨瘦嶙峋的身影在屋门前长久的跪着没起,以此来感恩相送。
人心到底是人长的,瞧见场外灾中百态,民户一声接着一声的感激,心头也多不是个滋味。
几人冻得眼睛眉毛上都起了霜,悠悠道:“这往后啊,还得是听如今那位的吩咐。”
招数厉害呐。
翌年开了春,县里在宋家人和段阎的一应得力人手齐心整治下,秩序井然,连躲在山里的山匪都缴械归顺了两窝,一时间前所未有的安定。
乡野上的农户赶着春时在播种新的救命粮食。
九胡子等人又一回运了盐进城,换取了粮食离去。
段阎拿下康县,盐已经好进来多了,九胡子等人在别处难得康县这般好的待遇,自不会傻得还寻别处的苦力活儿,索性是一趟接着一趟,开辟最优最快的路线专门给康县供盐。
至这年秋,康县不畏天干,一头有地果子作为最基本的粮食保障,一头还有在旱天下少量存活的稻、粟等作为改善口味的粮食。
盐粮皆数不缺,兵也愈发操练的强。
但盐毕竟是从外头弄的,九胡子的人在送盐运走粮的途中,曾被其他县城的势力给盯上过,中间自是少不得有恶斗和折损,也因此教人顺藤摸瓜,摸到了灾年下康县有米粮的事。
这些教连年灾荒压得快饿疯了的县城,如同饿狼一般朝康县扑来,然则本就是些饥寒交迫的困军,吃了两回炮弹,登时就跟要断气的老狼一般,灰溜溜的便跑了。
骨头虽香,奈何啃不动啊!
最后走投无路,附近不堪重负的县城便屡向康县投诚。至冬时,康县已经陆续辖住了五个县城。
而这年冬里,连黔州最为富庶,四通八达的抚阳县也同康县投来了橄榄枝。
得到消息时,宋风随正在廊子下,拍着手教霁崽自己走路。
小家伙扶着走廊边的栏杆,没扯几个步子,就教园子里跳来跳去,翻雪寻食吃的小鸟雀吸走了注意力,一双溜圆的葡萄眼,像是刚给擦亮了似的。
“鸟,鸟!”
宋风随在一头如何拍手,这小崽子都不过去,心思全在小鸟雀身上了。
偏着个脑袋,大抵是疑惑鸟儿银针一样细细的脚杆子,身体圆鼓鼓的,怎么还能那样灵动,跳的高还能飞,自个儿却走起来身子要不受控制的到处倒。
正当是宋风随站直了蹲着的身子,要叉腰过去拍拍这臭小子的屁股时,小家伙转过脑袋,眨巴了下眼睛,忽得咯咯笑起来,扯着小短腿儿噗噗的就朝宋风随跑过去,一下子扑到了人怀里。
小家伙直在他怀里蹦跶着小腿儿:“哒哒!哒哒!”
听得声音,他回过头,这才发现段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我说这小家伙怎的一下子就肯跑过来了,原是瞧着了你。”
段阎伸手把霁崽给接到了自己怀里,打脸蛋儿上香了一口。
“怎这时辰了才回来?可是出了什麽事麽?”
段阎道:“抚阳县来人了,很有诚意。这般就在衙司上多待了些时候说论这件事。”
宋风随颇有些意外:“抚阳县也肯归顺?”
他可记得战起那年,他们从府城采买了盐,就是去的抚阳县买办的茶、布等许多日用物。这抚阳县可是黔州境内最大最繁荣的一个县城,道路四通八达,消息灵敏,堪比府城。
段阎道:“这几年四处都难,抚阳县夏月里起了场山火,席卷了极大一片土地,原本庄稼就存活的少,眼看要秋收了,却教烧毁殆尽,还死了不少人。抚阳几番同府城送去求助消息,迟迟却没得回复,也实在是撑不住了。
康县在东,府城在西,抚阳县地处中间位置,既不得西部的府城支持,要活下去,自只有向咱们东边求助。却是一回头,发觉还算能糊涂着维持的县城,背后都是靠着咱们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