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首已诛,投降——我们投降!”
段阎勒住马,城中的县兵在兵房主事的带领下,尽数缴械举起了手。
而先前在城门楼子上躲藏着极为嚣张的县丞,此时教砍下了头颅,挂在一根长矛上。
冬风在仍旧在城门处呼啸,比风先停的,竟然是这场战事。
随后,赤焰军欢呼的声音爆发而出,像潮水过境,很快便淹没了凌冽的冬风声。
段阎将刀缓缓收入鞘中,倒是省下一场近身搏斗的恶战。
他目光冷冽,气势逼人:“进城!”
此时身居在赤山宅子里的宋风随,小心将裹着厚实柔软绵绸的霁崽放进摇篮里。
小家伙今朝格外精神,咕咕呜呜的,喂了羊奶以后,宋风随哄了好些时候,将才把人哄睡着。
他看着崽子沉静安和的睡容,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儿,心中却百般不得安宁。
段阎领军出征往县城,已是一日一夜了,镇子这头迟迟都还没得信儿。
他望着窗外不知何时大了的雪,洋洋洒洒的落下来,熟悉的灰沉雾气将天地笼罩着,看不见远处的天时。
宋风随不敢去多想什麽,昨儿夜里他几乎一夜未眠,若不是还有孩子在身边,当真是不知怎么苦熬过来。
他起身预是去外头一趟,再去问问可有甚么信儿,却是刚巧出门,还不曾出内院儿,狗三儿便气喘吁吁地先跑了来。
宋风随见状,登时便知那头是有消息了,他顾不得旁的,急问道:“如何?”
狗三儿才且从衙司跑回,便是为着头一时间将县里的情况告知给宋风随。
他喘匀了气儿,面上随之也露出了笑容来:“公子,胜了!”
“方才县里那边快马加鞭来了信儿,说是打到一半,县里开城门投降了!爷安生着,此番已经先领兵进城驻扎了,教公子千万安心!”
宋风随重重地吐出了口浊气,浑身也好似脱了力气:“好,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仗虽打完了,但是后续的事情却还不少。不仅段阎没得时间回镇上,反倒是宋五深和宋雪木也一并去了县里。
宋风随虽是有心想跟着前去,但他爹和二叔这厢去是为着忙接管县城的诸多事宜,走得急,赶得快,他总不能撇下霁崽过去,但若是带上孩子,寒冬腊月风雪交加的,行动又难免不便。
段阎从县城那边也过来信儿说,让他先缓缓,等着县里收拾利索了,到时候他再亲自回来接他和霁崽过去。
既是都安平无事,宋风随也不急定要在这时候去赶热闹,此番康县定然乱糟糟的,他前去许帮不得多少忙,反还容易添乱。
想罢了,他也便安心的在宅子上待着。
康县这头,段阎带兵进城入主县衙司以后,第一时间便派了亲信去接管城门,管辖住各个出入口。
接着搜捕出不服的残敌和安置伤兵,主事的人手有限,且还没办上两件事天色就不早了。
还是宋五深和宋雪木带着得利人手快马加鞭在入夜前赶进城中,熟稔而手段利落的收缴府库、兵器库和粮仓,使地方上带过来的人造册登记。
半夜上,县衙司尚还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第二日,县衙外便通贴出安民的告示,允许民户前去探望受捕的亲人,安抚下惶惶人心。
另又广邀县里有志的读书人和乡绅共商善后事宜。原本衙司上的主事少不得要做更替,镇子上的亲信自会前来占取一部分的职位,但是毕竟是县城,光是亲信也不足填补空缺,余下些乖顺的旧人,再提拔新人,能够更快更稳的掌管下县衙司。
第四五日上,恢复了城中秩序,催促粮、药等若干衣食住行上离不开的铺子重新开门。
新衙司主事出面在城里设立了布施民众的粥场,对俘虏的县原士兵,愿意留下的重新入编,想走的发放遣散费用,又还在县衙外设立“直言亭”,收取民众的意见。
约莫十来日,在宋五深的整顿下,县里便又再次运井然有序的转了起来。
段阎也便是这时候才得出些空,将愿意继续留下的县兵做安置,一部分给留在了县里,一部分带去岩镇和赤山,将原编的士兵全数打散安排,要不得把旧兵集结在一处,受到煽动很容易起乱子。
他带兵回镇子上,分别了近乎半个月的小两口才得见着。
宋风随将人从头到脚好生的检查了一遍,瞧着除却因这些日子忙得日夜倒悬,眼睑下有些乌青外,倒是真没“谎报军情”,受了伤还给瞒着。
段阎这些日子虽是县里县外的奔忙,但是却心头挂记人得紧。任由着小宋大夫检查了身体后,再是忍不住的一把将人给揉进了怀里。
“这些日子可好睡好吃饭?霁崽乖不乖?”
宋风随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凉凉的鼻尖往人热烘烘的脖颈上蹭了蹭:“仗打赢了,自是吃得好也睡得好。”
“不过寒冬腊月的,雪又一日日的下着,少了个炉子夜里睡着有些冷。”
段阎闻言眸间泛起笑意:“小炉子不暖和麽?”
宋风随皱了下鼻子:“小炉子近来白日间吃得多,睡得也多,夜里头不睡觉在床铺上拱来拱去,光暖和却也伤人精神得很。”
段阎眉心一动:“这是趁着老父亲不在家便调皮捣蛋了。”
他揉了揉宋风随的发顶:“今朝我给这小崽子收拾妥帖。”
宋风随笑道:“与我睡了两晚,娘从岩镇过来看他,在宅子里住了七八日,霁崽便和娘一块儿睡的。前两日娘说乡下的二姨过生辰,她得回去吃趟酒,才走多不舍得的去了。”
“小家伙虽是淘气,你不在这半月间,我也没费太多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