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可怕,从小屋出来他才看到,原来旁边紧挨着一排几乎一模一样的屋子。
他钻进林间,一路上没有看见人,倒是遇见一条河。
河里竟然有鱼,盛年盯着它们,眼冒绿光。什么害怕,什么矜持,全被求生欲抛到了脑后。
他甩掉鞋子,胡乱卷起裤腿,就扑进了沁凉的河水里。扑腾了半晌,浑身湿透,终于让他笨手笨脚地抱住了一条滑不溜秋的大鱼。
他深一脚浅一脚蹭上岸瘫倒在地,狂喜过后,盛年看着鱼和岸边,傻眼了。
他不会杀鱼,也没有火。难道真要抱着生鱼啃吗?
脑子里勉强冒出钻木取火四个字,他瘫坐在地上,挣扎良久,终究还是怕饿死在这里,只得爬起来尝试。
还没走出几步,迎面遇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盛年手足无措,正想着要不要躲,对方却先开了口。
“年年,你跟师父来。”
老者瞧见他怀里紧搂的鱼,笑的慈祥,“抓鱼了,也好,今晚就吃鱼吧。”
盛年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老者回去,见到了穿书后的第二个人。
盛年装傻充愣,听明白了这人是他的师兄,老者是他的师父。
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饭,他旁敲侧击才弄明白了,他现在身在玉虚山脚下的小鱼村,他是师父捡回来的孤儿。
回到自己的屋子,盛年蹲在地上,神情恍惚,满心荒凉。
他可能穿书了,穿的还是那本他看过的逆袭爽文。
盛年捂住脸哭了。
他家不算大富大贵,可他从小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可以说脑子里除了玩就是吃,最大的烦恼就是英语课被老师提问回答不上来怎么办。
更别说,这本小说除了有亲妈作者疯狂给开挂的主角,对其他角色可一点也不仁慈。
小说的背景设定,这是一座上古遗留的先天大世界,划分凡界、修真界、神界三界格局。
凡界之中凡人王朝林立、小国割据,是三界之中灵气最淡薄之地,只有极少数低阶修士、隐世小宗门与散修。
而这本书的主角,是被作者偏爱的天命之子,生来便有先天剑骨,哪怕落在凡界,也掩不住逆天资质。
别问为什么一个天生剑骨奇才会出生在凡界,可能是为了增加逆袭爽感。反正他都能穿书又重生,还有什么奇葩事情是不能理解。
在主角提剑从凡界杀向修真界之前,凡界并不太平。妖兽与邪修横行,虽受凡界天地规则压制,最强也不过筑基巅峰,可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言,已是灭顶之灾。
盛年抖着手,刚刚饭桌上,他师父和师兄还调侃他,他前几日闭门不出,是因为隔壁鸢城纪家修士每十年一次的凡界招徒。
盛年去了。
测出灵根后,又默默回来了。
他测出了水、木、土三灵根,杂灵根,资质平庸,在凡界也被视作几乎难以修行的废灵根。
其实在他师父说他去测灵根时,盛年还是万分期待的。他怀疑他的中二魂还没烧尽,至少那一瞬间,他想到其他穿书小说里的穿书者,不都是逆天金手指走上人生巅峰吗。
但现实很残酷。
他就是个弱鸡。
盛年很确定,小说里压根没有叫盛年的人。
也就是说,他只是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路人甲……
盛年抬起手臂努力挤了挤胳膊上的肉,摸上去倒也不是软绵绵的,毕竟他爱打篮球,也算是有锻炼,但也仅此而已。
废物灵根,他几乎没有修行的可能,面对妖物与邪修,他也就没有自保的能力。
没有他这么惨的穿书者,他上辈子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吗,这辈子要这么折磨他。
那一整夜,盛年在自杀和自杀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因为怕疼实在对自己下不了手,盛年决定还是先苟着吧。
但没想到第二天,他被师兄喊到师父屋子里。
他师父躺在床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第一次直面人的死亡的盛年呆呆坐到床边,听他师父说:“好孩子,师父走了,和你师兄好好生活下去。”
就这样,盛年穿书第二天就被上了强度,成了无父无母无师父监护人,只有师兄的可怜蛋。
他和师兄一起安顿好师父,听着大师兄聊起往事。他们的师父是个凡界散修,修为不高,终生停留在炼气境界,连筑基都未能触及,但酷爱到处捡孩子,若察觉有灵根、有修行可能便收为弟子。
也因着师父的修为不高,待有天赋的弟子达到一定程度,师父也就有心无力了,便会给他银两,让其自行前往修真界,另寻出路。
时至今日,师门里,也只剩下不愿离开的大师兄和修炼废物的盛年。
夜风寒凉,吹得盛年眼睛酸涩,他抱着手里师兄给的钱袋子,看着师兄的背影走远,“小年,师父走了,我想回去师父以前捡我的地方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