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了了
他甚至不敢再碰到他,慌乱中扯住了他的袖子:“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被你气到了,我只是……”
他鼻尖一酸,声音轻了下去:“只是想再看看你为我动情的样子。”
祝炫昭很少哭。
尤其是自从成年以後,几乎没有,有也不会在外人面前。
哪怕是在地下城的那两个月,他也没有哭过。
这个人,凭什麽要求自己在经历了那样的事,被如此羞辱之後,还要继续喜欢他,爱他,像个傻子一样为他付出一切?
凌未暝也落下了眼泪,他俯下身胡乱地擦着祝炫昭脸上的泪痕,带着哭腔:“昭昭哥,对不起,你别哭了好不好……”
仿佛这才是真正的他,而刚才那个冷酷的,置身事外的,都只是祝炫昭的幻觉。
可是这怎麽可能呢?无论是眼前这个,还是当初毫不犹豫的把他丢进地下城的人,都是他,如果接受他,就意味着要接受他的全部。
祝炫昭躲开了他的手,转身匆匆离去,一句话都没再说。
凌未暝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很久。
。
再三确定凌未暝不在孤儿院後,祝炫昭过去看了院长和孩子们。
看着被孩子围在中间的祝炫昭,院长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小祝,那个亚瑟……你们认识吗?”
祝炫昭一顿,摇了摇头:“不认识。”
“抱歉,院长,这几天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可能心情不怎麽样,给您添麻烦了,我会注意的。”
“哎呦,哪里的话,要是有麻烦就和我说,”院长摆了摆手,想起什麽,“小诗说好久没见你了,嘱咐我你一来就跟她说,她估计一会来了。”
宋诗是在这个孤儿院长大的,毕业後就留在了这里,算是院长的半个女儿,从他第一天到这里,院长就觉得他们两人相配,这一年里,明撮暗合的,给他们制造了不少“相处机会”。
院长话音刚落,一个带着遮阳帽的女孩子就走了进来,落落大方地与他打招呼:“昭哥!”
祝炫昭转身笑道:“诗诗,好久不见。”
“真是大忙人,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哈,”宋诗拍了拍祝炫昭肩膀,绕到桌子前从中拿出一张结账单晃了晃,“给孩子们订做的衣服到了,要不要和我去拿?”
他们一个季度订一次衣服,这一去拿的就是整个院里的,宋诗自己肯定是拿不回来的,于是祝炫昭点了点头:“好,走着?”
“走着!”
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几大包衣服抱出来,站在路边等车,上午的阳光十分毒辣,等了半天也不见车来。
祝炫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诗诗,司机还没到吗?”
“我再问问。”宋诗把手里东西放在地上,点开智脑打了电话。
“喂,师傅?怎麽会……好的好的……”
挂掉电话,宋诗无奈地看着祝炫昭:“师傅说车在路上抛锚了,拿去修了。”
祝炫昭叹气:“什麽时候能来?”
“……四个小时以後。”
两人绝望地看着眼前的山路,这里人迹罕至,连个过路车都拦不到。
祝炫昭蹲坐在地上,忽然一辆车一个急刹停在他们面前,那车异常炫美,是和这座城市不符的精致。
车窗被摇下来,是凌未暝那张俊美非凡的脸。
“真巧,要不要我捎你们一程?”
祝炫昭可不相信这一切「巧」。
他赶在宋诗开口前说道:“不麻烦您,我们约了司机,等他就好。”
“他来不了了。”凌未暝眼中满是肯定,“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再确认一下。”
祝炫昭咬牙,看着宋诗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妥协了。
他陪着宋诗把东西搬上去後,就要和宋诗坐在後座。
後座放满了东西,坐着有些挤,但他实在不想坐前面。
这时,凌未暝开口了:“坐前面吧。”
“诗诗,你坐前面吧。”
宋诗有些为难:“哥,我这里扶着东西抽不开身,我一动就都掉了。”
祝炫昭犹豫一瞬,点了点头,也没再矫情,替她把车门关上,坐在了前面。
山路不怎麽好走,颠来颠去,然而即便不颠,祝炫昭也如坐针毡。
“祝先生。”
清冷而熟悉的声调,让祝炫昭一瞬间汗毛乍立。
“太阳有点晒,麻烦帮我拿下墨镜。”
“……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