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胸口像让人扔了颗重磅炸弹,炸得他血肉模糊。
心底最介意、最不能触碰的芥蒂,被当事人这样轻而易举地揭开,叫他怎么能忍。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深邃的眉眼染上血腥的赤红,身侧的拳头紧紧捏着,恨不得直接往温景澜脸上招呼。
“温景澜,我没找你算账,你别自己找不痛快!姜迟烟是我的,你老在她身边打转,是不是犯贱!”
温时越是山雨欲来,温景澜就越是风平浪静。
他神情冷淡得近乎冷酷,唇角甚至带了点讥讽:
“我记得我提醒过你,跟她玩玩可以,如果真想嫁进温家,恐怕她没那个命。你要是不在乎她的死活,你大可以回去开口试试。”
温时被气笑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里面搞鬼!肯定是你跟温霆那个老家伙说了什么!”
温景澜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看了眼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提示,眼神微动,
随即言简意赅地结束这场对话,
“随便你怎么想,总之,娶姜迟烟这件事,没得商量。”
说完,他顶开堵在面前的温时,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洗手间里传来“哐哐——”巨大两声动静,听起来像是重物被踹翻在地的声音。
温景澜脚步没停,把手机放到耳边,
“什么事?”
姜宇恒收起电话,畏畏缩缩地看向沙里的黄毛,
“李哥,我朋友说马上就会过来,您再稍等一会儿。”
李庆阳一口吐掉嘴里的烟头,朝着姜宇恒勾了勾手指,
“过来。”
姜宇恒正要迈步,冷不防让后面的小喽啰一脚踹在膝盖窝处,跪了下去,
“李哥让你爬过去!”
姜宇恒的拳头攥紧,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
可是现在,他不跪也得跪,眼眶酸得厉害,就连眼泪都快要守不住。
“你们不要逼人太甚,如果不是你们给我下套。我哪里会欠你们钱。”
姜宇恒让人骗了——他搭上的狐朋狗友告诉他,有路子可以放款,利息按照十来算。
姜宇恒只要在中间负责调停做担保人,不用自己出本金,款子由李庆阳负责放。
他以为这是个无本万利的好生意,哪里想到李庆阳是吃两头,找人冒充下家,用他的名义前前后后担保了近三百万,
现在姜宇恒找不到下家,这笔账就只全部落到他的身上。
李庆阳弯下腰,在他脸上正反拍了两下,力道不大,但极具侮辱性。
“小子,话别乱说,白纸黑字,是你自己签的。”
李庆阳专门做这种宰猪的生意,像姜宇恒这种出身稍微有点背景,但是后台又不够硬的官二代,就是他们眼里的肥猪。
脑袋蠢,胆子小,逼一逼总能拿出钱。
姜宇恒现在再后悔都来不及了,可他不敢再联系姜迟烟。他想来想去,只能找上温景澜。
聂准接到温景澜的电话,就立刻往姜宇恒给的地址赶过去。
他一眼就看见跪在沙边的姜宇恒,人高马大的个子,像个窝囊废缩成一团。
聂准一把推开堵在门边的小混混,一脸漠然地看向坐在沙里的李庆阳:
“他犯什么事了?”
李庆阳见来者不善,又看聂准单枪匹马就敢过来,一时半会儿也摸不清对方来路,只皮笑肉不笑地答:
“没多大的事,就是欠了我三百万。给了他一个月,还是还不出钱。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聂准越看姜宇恒越像个废物,真不知道姜迟烟倒了什么血霉了,摊上这么个累赘弟弟。
不过,这事儿轮不到他操心。
按照温景澜吩咐的,聂准很爽快地签了一张面额三百万的支票,
他盖上钢笔,朝李庆阳摊开手:
“他的借条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庆阳没料到冤大头搬来的救兵这么爽快,他不由狐疑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姜宇恒,又抬头打量聂准。
“呵,你这支票我还没去银行验过,怎么知道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