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故事大概的脉络闻予也都猜得差不多了,丘棪搭乘吕颐真的顺风船上岸,却不留下也多半是因为他另有计划,家人尚且深陷囹圄,他也没那个打算从此做个海上遗民逍遥四海吧。
论起来吕颐真和丘棪之间,本没有这样的交情在,甚至是有过节的,当初的合作也都说好只是停留在生意的层面上。
但吕颐真走这一趟,不仅救了自己,救了一船百姓,甚至也算救了丘棪。
确实可谓情深义重。
闻予一直送她到船边。
谁知道吕颐真却先端上来一个厚礼,也不知张弛临时去哪儿找的大木盒。
“这是?”
“宗像九郎的人头。”
闻予:“……”
姐妹,你的临别礼物太瘆人了。
但果然是好姐妹,真贴心,还知道找个盒子,这样好歹看着不是球状物体了。
吕颐真却为她想得周到:
“你和我们有牵扯,那一船的人都是见证。你们这县令有些能耐,更不好轻易糊弄,你取了这个,方能将功补过。”
闻予觉得有道理,点头接了,又听吕颐真继续道:
“那一船人你且放心,马上就让他们靠岸。”
“好,你一切小心。”
“你也是。”
匆匆相见又匆匆一别,两人不是在刀光剑影里砍来杀去,就是谈论朝廷阴谋、黎庶苍生,甚至连句谢都来不及说。
但她二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朋友知己,从来不是非要渗透进对方的私生活里,一瞬间的心领神会、彼此信任,就足够了。
但这样温馨的气氛下,从来就少不了气氛杀手。
张弛是最后一个上船的,他的眼神落在吕颐真身上,跟着到闻予身上,最后又落在后面船坞,来回睃巡,越看脸色越难看。
闻予:“?”
他从牵索柱上解开缆绳,有些负气般只用他和闻予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哼道:
“脚踏两条船!”
跟着自己一跳,灵活又坚定地跳上了船,站在吕颐真身前。
闻予:“……”
不会说话你就别说!
你倒是想永远在这条船上待着,但看人家分你一个眼神了么?
吕颐真却不知这两人官司,正学着闻予的样子轻轻跟她挥手说拜拜。
……
看着吕颐真的小船逐渐驶离港口,闻予想着适才他们说的观海卫即将接手这里,也不知道丘棪还会在这里留多久,当即便抱着那大箱子快步走回船坞里去。
四周一片安静。
只有燃烧尸体的火堆尚有余烬,那味道可真不怎么样。
闻予皱眉将船坞的大门紧闭,却听见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
“闻姑娘满载而归了?”
闻予心下一松,转身道:
“这明明是你的人头。”
丘棪:“……”
他望天:“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