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灼略一拧眉:“你。。。。。。”
风已止,树杈上的叶子却在轻轻晃动,而它的回答也跟着沙沙的声音一同传了过来:“随便。”
扶灼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什麽?”
“随便。”那人丶或者说化成树形的那人又执拗地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
长久处于半昏暗的环境中,扶灼心中的烦闷已缓缓堆积。
他转过身,望向随便的目光已经有了些隐隐约约的不悦。
“你在此学了许久,难道还没看出哪张才是我喜欢的脸?”
像是担心被嫌弃似的,他话音刚落,随便便立刻回答道:“我猜出了。”
扶灼抱臂倚靠着不知何时被伸至身侧的树枝,懒懒地说:“既然猜出了,为何又以树的样貌示人?”
随便支支吾吾:“我。。。。。。。”
肩侧的树枝骤然变得硌人,扶灼眉心轻蹙,站直了身子。
而他刚站定,眼前的大树又变了样貌,只见那自称是随便的东西一连化成了好几个人的模样,但最终,留在扶灼眼前的只剩一个高大的无脸男子。
耳边响起沉闷的脚步声,是随便正在缓慢靠近。
他擡头,无声地望向随便,後者身上衣衫在黑暗中看不大真切,但扶灼却能从紧紧绷着的布料中感受到随便过分壮硕的肌肉,清晰可闻的慌乱心跳,以及某处不可言说的凸。起。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随便的声音听着像是也有些发紧:“我。。。。。。”
扶灼垂下眼睫,并不十分在意。
毕竟这样的状况,他也并非第一次遇见。
不是没有人向他表达过占有,也不是没有人因此而付出或成功或失败的行动。
所以短暂的空白过後,扶灼眼底的情绪很快消失不见,他略一偏头,像是在观赏什麽杂耍一般,颇为平静地看着随便越发慌张的动作,听着对方蹩脚到有些滑稽的解释。
他擡了擡手,淡声说了下去:“所以,你是打算把我留在这里?”
这话一出,始终支支吾吾的随便像是喝了哑药一般,彻底没了声音。
就连一直沙沙摇晃的枝叶,也在不知不觉间停了晃动。
随便开口,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你。。。。。。你愿意吗?”
扶灼没说话。
他那双过分漂亮的眸子静静望着随便的脸,似乎想从那被刻意隐藏在黑雾之下的五官中寻觅出什麽别的踪迹。
但那团黑雾像是有意识似的,扶灼看得越久,黑雾的颜色便越深,像是在黑雾後的情绪或五官而自卑似的,不想让他读出什麽。
扶灼轻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他朝着不远处的碎片扬了扬下巴,不答反问:“为什麽看我?”
随便没有半分迟疑:“好看。”
但吐出这两个字後,又像是犹嫌不足似的,傻愣愣丶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喜欢看。”
扶灼的神情并无变化,显然已经对这样的回答习以为常。
“我们见过吗?在更久之前。”昏暗的光线让他有些疲惫,就连声音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丶或者说漠不关心的冷,“否则,我实在难以想象你为何会如此执着。”
随便身侧的拳头缓慢握紧。
只是他的手掌实在过于宽大,因此双手紧握成拳的模样还有些滑稽。
但尽管滑稽,其中失落的情绪却是十分浓烈。
扶灼的扬了扬眉梢,只觉眼前情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自己除了和几个主角有爱恨情仇的交织外,再没和任务之外的生物有过任何拉扯。
他认真想了会儿,却仍旧一无所获,索性不再为难自己昏沉的头,直接将问题抛了回去:“是我忘了你?左右如今也出不去,倘若你想让我想起些什麽,我也不介意多听一个故事。”
但随便却摇了摇头。
“你没有忘记任何,是我没能让你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