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拧着眉,走到了鲜少踏足的烤肠摊前,买下两根还未上架子的生火腿。
而後,他迈步回到流浪狗身前,将火腿包着黄纸放到了大狗面前。
“赶紧成,”他直起身,被风吹起的衣衫贴着後腰的曲线,勾勒出极为细瘦的弧度,“吃完了,就别再跟着我了。”
流浪狗似乎听懂了,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鲜香的火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多时,两根火腿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扶灼垂下眼睫,弯腰用塑料袋包好黄纸,擡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车里,还不忘回头道:“这是垃圾,别再去叼出来翻。”
大狗呜呜了几声,像是在努力回应着他。
握了一天笔的五指隐隐酸疼,简单的抛物动作都让小臂跟着一起发酸,扶灼擡手轻轻压了压手腕,转身欲走。
不想身子刚转过去,馀光又瞥见了呜汪一声跟在自己身後的流浪狗。
。。。。。。显然是不打算就此离开。
扶灼蹙起眉心,眼底的不耐终于缓慢浮现了起来。
正在此时,道路另一侧传来了校车的滴滴声。
扶灼擡眼望去,大致估算了眼距离。
若他现在跑向对面,还能赶上。
于是扶灼鞋尖一转,就要从大狗面前擦身离开,不成想在转身前一瞬,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混杂在异味之中的铁锈气。
扶灼微微拧眉,垂眸看向了蹲坐在他眼前的大狗。
後者的後腿处,正有一道长而深的口子,正缓慢往外渗着血。
他抿了抿唇,细长的手指又将肩上背带攥紧了些。
“麻烦的狗。”
。。。。。。
“伤得不轻啊。。。。。。还好治疗及时,不然这条腿怕是要留点残疾了哟。”兽医剪断了手中纱布,“之後注意别碰水,大问题就不会有了。”
一切完毕後,兽医放下手中剪子,朝着始终沉默着的扶灼开口道:“这是你的狗?”
扶灼的视线从大狗的伤处上移开,轻声:“不是。”
兽医笑了笑,握着扫把扫去了台上浮毛,“我想也是。你看着干干净净一个人,也养不出这麽邋遢的狗。”
说罢,兽医话锋一转,“我看这狗挺护你的,不考虑带回家养着?”
扶灼看向期期艾艾的大狗,漂亮的眸子里不见分毫情绪的起伏。
他平静地开口:“我养不了。治疗完後,麻烦你找个地放了吧。”
“是麽?可这狗虽然伤了腿,但品相不错,任他在外流浪也危险,”兽医将吹风机的电线一点点缠紧,“不如暂时先放我店里看看门,等它的伤完全好了,咱们再一起给他寻个去处?”
闻言,扶灼垂下眼睫,看着眼前被洗净梳毛的狗。
明明是一脸凶相,但同他对上目光时,铁棒粗的尾巴却甩出了残影。
扶灼于是说:“好。养护的钱,我按周给你。”
“客气什麽。”兽医笑着扫了他的二维码,手指一划,将好友申请发了过去,“左见。我的名字。”
“扶灼。”
左见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又伸手指了指一旁尾巴摇个不停的大狗,“它似乎特别喜欢你,不如你给他取个名字?”
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过,扶灼随口道:“随便。”
。。。。。。
一晃月馀过去,扶灼也在一周几次的看望中与左见逐渐熟识。
随便被养得极好,但後腿的伤口却总好得不彻底,随着气温一点点上升,竟隐隐有发炎的迹象。
“我这阵子在邻市培训,没太顾得上它,家里的阿姨估计也没给它及时换药。”左见看着眉心微蹙的扶灼语气中也带着浓浓的歉意,“这事是我不好,你别太担心,我再找点消炎药出来,外敷内服的一块儿用上,应该就不会有大问题了。”
听左见这样说,扶灼才略松了一口气,他将视线从随便後腿上渗血的纱布上移开,对着身前的左见轻声道:“。。。。。。嗯,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