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硬的东珠硌在下颌,却让华师的心中和下身窜出了一股危险的丶无法熄灭的火。
华师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音色也喑哑起来:“臣不敢。”
扶灼凝眸看了他一会儿,足尖向着右侧一偏,不轻不重地落在对方厚实的肩膀前。
而後小腿缓缓用力,意图将华师踢远些。
但华师依旧岿然不动。
他定定地看着扶灼,灼热的眼中溢出一种异样的兴奋:“陛下还不知道吧?太医院手足无措之时,您养的那条好狗竟自请剖心为药,替陛下治疗。”
扶灼眉心轻蹙,脑中思绪也跟着凌乱。
扪心自问,他自认对萧樟虽没多好,却也算不上差。
所以对方若愿意简单放血入药,他并不会有多意外。
但不惜身死都要剖心。。。。。。
暂且不论这一行为是否会因主要人物死亡而造成任务失败,单就原书中那个恨不得将昏君生啖其肉的药奴相比,其转变速度也快得有些离奇。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扶灼收回隐隐发酸的腿,眼中难得出现几分茫然。
他注意力的偏移很快被摄政王敏锐察觉。
後者眼神一暗,竟向前膝行几步,将他细瘦的脚踝稳稳抓在宽厚温热的掌心中。
“陛下,您在想什麽?若是为了那死去的药奴不快,那您大可安心,”华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臣听闻太医院近日又得一药奴,此人不但血中带着药性,还是个不知疼痛的痴傻人,用来试药取血再好不过。”
“陛下的长生之道上又新增一枚垫脚石,您还有什麽好心烦的呢?”
华师掌心的温度穿过靴子传递而来,迫使他回了神。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扶灼的神色冷了下来:“放开。”
华师定定地看了眼前人一会儿,而後缓慢松开了手。
他忽然想,若易地而处,他必然也会甘愿对着这昏睡中的天子献上自己的整颗心。
哪怕代价是无法亲耳听到封赏。
想着想着,华师嘴角轻勾,又缓慢低下头去。
“臣要禀报的第二件事,与陛下从宫外带回的那和尚有关。”
扶灼擡手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在淡淡的血腥气中看向了华师神色不明的脸。
华师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适,立刻躬身将床榻旁的小香炉取来,放在了小桌旁。
袅袅白烟间,扶灼一双美目也跟着若隐若现,美得不似真人。
等到血腥气散去大半,他才慢悠悠道:“说。”
“陛下昏迷这几日,臣一直未在宫中见到了劫,”华师擡头看向他,“前几日陛下病得厉害,臣派人取来些经书送往宫中佛堂,想请大师代为诵读,也好替陛下祈福。”
说及此处,华师本绷着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些许:“不想下人刚将佛门推开,便见了劫已死在佛堂外的香炉前。”
淡色烟雾下,扶灼的神情无悲无喜,只在瞥见华师嘴角尚未压住的弧度时轻轻挑眉,而後似笑非笑地:“是麽?”
“陛下不信?”华师勾起嘴角,“了劫背对佛像,当胸一刀,死得干净利落。据验尸的仵作说,他是自行做的了断。”
“至于他为何要自戕,臣无能,暂且未查明缘由。还请陛下示下。”
这话倒是和系统给出的答案一分不差。
扶灼垂下眼眸,低头喝了口茶。
华师梦境结束时,了劫并未身死,既如此,梦外的他也不应当去得如此突然。
除非。。。。。。
扶灼垂眸看着浮在杯中的茶叶,问系统:“我昏迷过後,梦境并未结束麽?”
系统有一瞬卡壳:【是。】
扶灼修长的手指缓慢抚摸着冰凉的杯沿,“那麽之後发生了什麽,你可知道?”
系统的眼灯缓慢闪着,像是在为这桩从未经历过的离奇事件而努力措辞:【华师的数值拉满时,梦中世界因积分故障而出现错乱,相对应的,宿主的身魂。。。。。。就二次分离了。】
扶灼蹙起眉心,“後来呢?”
系统见他神情严肃,电子音也跟着绷紧了些,但口中的话滚过几轮,最终只吐出一句:【梦中,华师的记忆没来得及完全抹除,而了劫。。。。。。也回忆起了与您的情劫。】
扶灼一愣:“你是说他。。。。。。”
但他的话尚未说完,下巴处便传来一阵难以忽略的疼痛。
下一瞬,那两根抵在他下颚处的粗壮手指猛力一擡,迫使他扬起昏沉的头,露出一截修长脆弱的脖颈。
“陛下,”身前华师缓缓开口,眼底已然有了几分呼之欲出的疯狂,像是恨不得就此将他吞吃入腹,“您又在想谁?是那个信情劫之说,甘愿自戕换陛下苏醒的秃驴,还是以雪莲之名,将你骗去西域的赫连浩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