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喝过安神汤,这晚谢薇还是噩梦不断。
她梦到便宜爹谢平安说北境连失两城,说匈奴人如何凶残,说不知那失了的两城还剩几人。
她梦到老师在三尺讲台上,讲历史上那些攻城、屠城的事件。
她梦到她们逃荒的路上,身后有数不尽的匈奴人骑着高头大马,挥动着大刀追赶。
从梦中惊醒,窗外阴云遮月,风声吹得院子里的石榴树的树叶沙沙作响。
“姑娘,你没事吧?”春桃和春禾听到声音,一起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都没睡?”
春禾拿出火折子点了一支蜡烛。
春桃走近谢薇,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下,感觉到手上的冰凉和冷汗,担忧道:“姑娘这是真做噩梦了?”
春禾把烛台放在炕头的小凳上,“我去取安神汤。”
晚饭后,她们就现谢薇总有些失神。
春桃鉴于不久前,谢薇不久前被噩梦魇着过,便并把她的担忧告诉了春禾。
这才有了春桃和春禾一同守夜,并且一直在外间的小灶上温着安神汤。
这不,就用上了。
“不喝行不行?!”
谢薇可怜兮兮地看着两人,奈何两人铁石心肠,一起摇着头拒绝。
谢薇无奈,在两人的深切关爱下,哪怕她觉得碗里的安神汤没什么效果,还是一口给闷了。
“好了,你们俩也别都守在外面了,去休息吧。”
次日,春桃和春禾见自家大姑娘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刚吃过早饭,就有下人来报,说靳公子来了。
谢薇想起找他帮忙打造的袖箭,精神大震,忙叫春桃将人请进来前厅,自己也直奔前厅。
可在看见来人的时候,谢薇差点没认出来。
来人一边走,一边把系在胸前的包袱结打开,把东西放到手边的小桌上。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同时抓起小桌上的茶壶,见里面有水,直接灌进嘴里。
茶水刚进嘴,就一口喷了出去:“啊!烫、烫、烫……”
谢薇这才看了个仔细,靳生一脸的疲惫,胡子拉碴,衣服看上去也皱皱巴巴,一看就是急着赶路,至少两天不曾好好休息。
“你这是昨晚没睡,做贼去了……”
此时,靳生已经喝完春桃给他换的凉茶,长长的舒了口气。
指着小桌上的包裹:“你要的东西送到了,我还有事得走了。”
他说完,就站起身欲走。
闻言,谢薇觉得人家或许是为了给她送袖箭,才不得休息,心中顿感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试探着道:“这么急吗?我瞧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要不吃点再走?”
“厨房还有些包子和烙饼,给你带着路上吃?”
靳生闻言,脚步一顿,笑道:“好啊。”
等着春禾去厨房装东西的工夫,谢薇问道:“你这么急着走,是要去哪儿?”
靳生又一屁股坐下,说道:“还不是北边,战事吃紧。要不是老……”
似想到什么,靳生把“老大”两个字生生咽了回去。
“要不是咱们世子爷,不放心把这东西让别人送来,我这会儿恐怕已经到幽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