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要遣退闲人密谈政事的意思,虞成济心领神会立即告退,虞白则有些发懵。
陛下怎么不问问她何时回来?
难道他不关心吗?不焦急吗?
他一步一步几乎是磨蹭着往外退,可直到迈出了宣政殿大门,也没听燕飞鸿问过一句。
陛下竟真的全不在乎。
思念同时,他又有些心寒。
也心疼,不过无妨,陛下不在乎他在乎,他一个人在乎两份。
等她回来成了婚,一辈子都以她为中心,余生任务就是把她顾好。
虞白心有戚戚,又坚定不移地想着。
但事实上,若礼官教授时他认真听了,便会知道那位文官即是随行詹事,先一步回宫禀报事宜。
詹事抵达京城,证明燕昭也离京不远了。
但他不知道。
因此,晚上回到家,虞白用膳也没胃口,草草果腹就回了自己小院。
更衣,梳洗,开了道窗缝散炭盆的闷气,做完一切后他郁闷地趴到床上,想燕昭什么时候能回来。
再不回来,就要过年了。
婚期就在年后,若到时她人还不在,他怎么办?
难道要像那些话本里写的,孤零零一个人穿着喜服,抱着一只鸡成婚……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虞白发现自己已经在想该给那鸡戴什么花了。
不能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他翻身坐起决定再给自己绣个喜帕,可一打开匣子,十几二十条帕子静静地看着他。
他顿时连一根绣花针都拿不动了,颓然地倒回了床上,扯高被子蒙住头。
想她。
昏暗里,他又一次在脑海描绘燕昭的一切。
飞扬的眉,琥珀似的眼睛,线条凌厉的唇,笑起来时先是唇角一勾,而后慢慢启开,说……
“想我的时候,就自己来。”
虞白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喘气,明明像是被吓到了,却又满脸绯红。
他在想什么,那种事情怎么能……
他连甩了几下脑袋,试图把这个见不得人的念头甩出去。
燕昭还在外忙碌,惊险万分又辛苦劳累,他绝不可以做这样可耻又卑劣的事。
想些别的。他强迫自己想些别的。
翘起的唇角压了下去。
她眼眸眯起眉头低沉,不必开口便已尽释威压,她对着放肆挑衅的贼官和受人挑唆的乱民,下颌绷紧反手抽刀,利落斩下一颗头颅。
鲜血溅洒她衣摆,她却看也不看,而是转头望向他,唇角轻轻一勾,说……
“想我的时候,就自己来。”
“像那天看到的一样,自己来。”
“啊……”虞白捂着脸哀哀叫了一声,“不行……”
想些别的,想些别的。
他竭力调动记忆回想他读过的每一本医书脉案,回忆他背过的每一条药理药方。
可那些曾经滚瓜烂熟的内容竟像水一样流走了,他能想起的只有燕昭,她的唇,她的手,她的眉眼,她解他衣带,她掐住他的腰,她……
虞白死死咬着唇,犹豫了足有一刻钟那么久。
终于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拉高被角,蒙住头。
他回忆着她的一切,模仿着她的一切,想象着她的一切。
他想象燕昭的眼睛,酒液一般的琥珀色,上扬的眼尾蕴着笑时,像一把危险的金钩,盯着他,贯穿他……
但也只是想象。
不得章法半晌后,虞白空把自己折腾得大汗淋漓。他难受地踢开被子,只留一个脑袋蒙着,凉飕飕的风从窗缝灌进来,这才稍稍疏解了又悬又燥的热意。
但解不了他当下的困局。
正纠结着是继续还是就此放弃,一道声音善解人意地问:“不会?”
“不会……”他又热又混乱,开口就求助,“我难受……”
而后突然意识到不对。
令人窒息的片刻安静后,虞白用空着的手慢慢拉开覆在脸上的被子,正对上那双方才还在他想象中、现在他最怕看见的琥珀瞳。
燕昭斜坐在大开的窗沿,屈着条腿搭着手臂,笑吟吟看着他,“那你是想要我教你,还是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