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可从洞xue回来后,心理状态极其不稳定,几度对野外生存产生强烈的抗拒。
大家为了不刺激她,也不愿意舍弃任何一个同伴,所以计划暂且搁置,他们只能先进行体能和各种生存训练的集训。
训练的日子是苦的,比黄连还苦,但牧亮能吃苦,为了不白费其他人的努力,为了不去拖其他人后腿,他会吃下所有苦!
他的瞳孔终于对焦,抬起头想和邱露露说一声,他还能练!
但抬起头,眼前的人已经变成梁飞文。
梁飞文皱紧眉头看着他,眉眼间没有了那股风轻云淡,他说:“不要有太多压力。”
他没有压力啊?
接下来,静静姐,祁哥,还有萧可都从他眼前闪过,每个人说的话都差不多,让他注意休息。
但是他怎么能停下来休息呢?他的命已经不属于他自己。
他必须活下去!
眼前所有人都出现了,他们站在不远处,或是担心或是生气,但都在朝他招手。
“牧亮,快过来啊。”
牧亮对他们摇了摇头,笑意真诚。
“我可以的。”
……
冰冷的激流里包裹着一个人,那人紧闭着眼睛,磕得满头都是血,好像失去了意识。
溶洞内一向有众多形态各异的钟乳石、石笋和石柱,没有水淹没时那是天然的景观。
但此时溶洞外大雨倾盆,雨水再次倒灌,地下河水位暴涨,那些奇秀也被水藏在底下。
激流中晕染出淡淡的血红,很快又被水冲刷干净,过了一会儿,沉在水里的人似乎挣扎了起来,终于在昏迷中苏醒。
他奋力从水里探出脑袋,窒息的痛苦得到一丝释放,那些记忆里的人,幻想中的画面也全都随着他的清醒通通消失。
牧亮好像只晕了短短一瞬,睁开眼还是那片漆黑的穹顶,幽暗的溶洞世界,还有裹挟着他不断奔流的河水。
水时不时漫过他头顶,他咳得五官都是冒出的水,身上还传来在水里撞击岩石和刮伤的剧痛。
头灯也好像磕坏了,玻璃灯罩碎开,将投射出的光折射得四分五裂,就像此刻他眼里的画面。
他往前用力划动,失血和失温让他的四肢有些不听使唤,但他还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如一滴水掉进热油里,噼里啪啦溅开滚烫的油花。
活下去,成为他此刻唯一的信念。
溶洞里的水毕竟是地下河流,不是一直往前涨的,也并非只会在溶洞没打转,它总有出口和入口。
现在的他必须借助水流的方向快速游到出口,而不能再被裹挟在洞xue的暗流之中。
牧亮时不时潜到水里,睁开眼睛看水下的环境以避开那些凸起的岩石,接下来才总算没有再受伤。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水里的时间越久身体越沉重,但转机也终于出现了。
耳边轰隆隆的声音他一直以为那是水位暴涨后澎湃的水流声,但其实不然,那似乎是一道洞口瀑布,是瀑布的声音!
溶洞内四面回声,像一个天然扩音器,将所有声音放大好几倍后又在同个地方释放。
耳边回响着令人耳鸣的巨大声势,他分不清瀑布在具体哪个方向,游到此处后,溶洞内就出现四面八方的通道,那些通道或高或矮,或狭窄或宽阔。
他浮在水面,吐出一口热气,感觉身上又冷又热,热的是他的血还在体内四处奔流,而身体却从头到脚冷得结了冰一样。
他没有一条条试错的余地。
牧亮的夜视灯好像坏了,总是时不时闪烁,视野中的画面一闪一闪的,刺激得他的眼角不断流眼泪,他刚抬起手想调整一下,手腕却突然停在半空中。
对了,既然是瀑布口,那定然有外界流进的光,他进来时是上午,这个时间肯定还是白天。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想越觉得可行!他将头灯立刻关掉!
整个地下世界重新陷入黑暗,没有一丝亮光,他仿佛被浓郁而凝滞的黑暗紧紧裹住,头顶没有天空,脚下触不到地面,水流环绕没有支撑点,空气压抑到极致。
但是他没有时间去害怕,他赶紧动起来,以免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凝滞。
他先游向最近的洞xue,在入口处仔细看了会儿,可惜没有一点光,于是这里暂且排除,他又顺时针前往下一个洞口。
人眼在适应黑暗5分钟后就能大致看见黑暗中的轮廓,此刻他的视野渐渐出现模糊的石柱林,一根根密布排列在洞顶的尖锐钟乳石。
还有闪闪发光,呈现出乳白色细碎亮光的洞壁,那是微生物的排泄物在长年累月下所凝聚出的一层极细的碳酸钙晶体。
牧亮并不觉得造物之美,他越来越冷,人体终究是有极限的。
他疲惫地划向最后一个通道,那是一个很狭窄的入口,到了这里依然很黑,但他听到许多类似拍打翅膀的声音,还有幽幽的啁啾声。
于是他毫不犹豫钻进了最后一条溶洞隧道。
说是狭窄,但其实洞顶离他起码还有两米高,而后愈发高阔,只是左右太过拥挤,大量突出的石笋在这里纵横交错,使水流变得激进。
牧亮却不忧反喜,这里的水流流速突然变快了,说明他离出入口很近!
果然,像蒙了一层布的视野好像突然被掀开了一角,他看见蒙蒙亮的微光从转角处倾泻,还有扑面而来的水汽。
水流越来越快,那是往外的水,如果外面真是瀑布,那他毫无准备地顺着水流出去定然会跌落瀑布底下,那样也和自杀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