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地踱步。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来?”
“难道……是被族里的事情绊住了脚?嗯,有可能,毕竟是案,光宗耀祖的大事,应酬肯定多。”
他自我安慰着。
可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天色越来越暗。
他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
“不……不会吧?”
“那小子,该不会是……把我给忘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可是他的恩师!是他科举路上的引路人!是他逆袭的第一功臣!
他怎么可能忘了自己?
可……万一呢?
万一那小子,一朝得志,就忘了昔日恩情?
赵秀才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
他想起了宁意在考场上,提前交卷的狂妄行径。
难道这小子的骨子里,就是这么一个目无尊长、忘恩负义的人?
我赵城,难道又看错了人?
“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看着那两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只觉得满心苦涩。
想他赵城,一生坎坷,才高八斗,却屡试不第。
好不容易,老天开眼,让他收到一个天纵奇才的弟子,本以为可以扬眉吐气,没想到……
到头来,竟是空欢喜一场?
“呜呜呜,我赵城……命好苦啊……”
赵秀才越想越悲,竟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
而此时此刻,被赵秀才在心里反复鞭尸的宁意,正在干什么呢?
她正在吃饭。
晚饭很丰盛。
李管家大概是高兴疯了,吩咐厨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宁意吃得心满意足,饭后还喝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润喉。
“世子爷,您看,这下一步,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府试了?”
李东来站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恭敬地问道。
宁意用餐巾擦了擦嘴,点了点头。
“嗯,县试只是开始,后面的府试和院试,才是关键。府试在下月,时间还算充裕,但也不能松懈。”
“那是,那是!世子爷您说的是!”
李东来连连点头,“奴才已经把库房里那些最好的笔墨纸砚都给您理出来了,您随时都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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