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容,姜载容,姜载容……你怎麽会是没人要的怪物。”
他发完疯,语气又逐渐温和下来,仿佛披上假面。
姜载容想把这疯子推开,可皮肤相触之处传来的温度却烫得他浑身绷紧。
他既感到抵触,又忍不住升起隐秘的留恋。
这人得了伤寒还是疟疾?怎麽可能会有人体温这样高,他知道自己像块炭吗?
“从来只有你能够放弃我,而我除了你看不见第二个归宿,是不是很可悲?”
他的声音从唇齿中流出,字字句句清晰分明。
气泡好像钻入了姜载容的耳廓内,在耳道中哔哔啵啵破碎,带来痒意。
“我恨透了你无欲无求的模样,可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瑰宝,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至高。”
又在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了,就这麽不想让他睡觉?
水流依旧汹涌,可姜载容胸膛中的心跳声却把江声都盖了过去。
“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唯一选择,最终选择。”
“扑通——扑通——扑通——”
黑暗包裹着他,却又心中安定,如同走向自己的来时路。
原来他也可以是这麽好的选择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算不赖。
姜载容在这样温暖的怀抱中沉睡前,朝被他咬破的伤口轻轻地舔了一下。
也许是别扭的补救,也许是渡气的贿赂。
如同羽毛漂浮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层层荡漾开,最终在另外一边形成滔天的海啸。
抱着他的人喉咙处传来意味不明的喟叹,仍旧说着话,只是姜载容已经听不到了。
“你现在这样真的好乖……我会来找你,我一定会……就快结束了……”
他的身影逐渐消散,虚幻身形中两颗颜色不一的珠子彼此黏连。
“你终将——”
他按着姜载容腰背的力道越来越大,但依旧无法阻止两人分离。
“重登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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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
“阿兄……”
“阿兄,你怎麽抓了一只小鹿回来呀。”
一百的声音在姜载容耳边响起。
姜载容低头朝自己的手看去,那里拖着一张网。
网内有一只疯狂蹬後腿的鹿,不停用自己的脑袋顶撞。
越挣扎越狼狈,它浑身上下都被网绳给缠得乱七八糟,同时不停发出清脆稚嫩的“呦呦”声。
“阿兄,它好凶啊……好吃吗?”一百不敢靠近,扒着姜载容的裤腿,躲在他身後看。
明明很害怕,又好奇得很,不舍得离开,一双眼巴巴地看着那鹿。
快流口水了。
姜载容看了这幅画面好一会,这才想起来这是怎麽回事。
他布置在破屋外林子里的陷阱,在某天偶然抓到了一只小鹿。
姜载容看了一眼它抽得厉害的後腿,“吃不了,会被踹死。”
这鹿比两个一百还要大,放血丶拔毛丶剥皮……都太麻烦,吃不完的肉也难以存储。
而且这鹿的眼睛实在太清澈,他看着不舒服,让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非常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