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抢什麽?继续说啊?”一道尖利如裂帛的女声响起。
姜载容感受到陆延受伤後的僵硬,脖颈处的桎梏一旦松开,他便立刻顶开陆延的胳膊抽身而出,飞奔而向那只暴露在阳光底下的金蟾。
他想都没想便以身体挡住阳光,金蟾逐渐开始停止冒出白烟,但姜载容已经听不到云垄月的声音,幽精珠也不再亮起。
“该死……”姜载容咬牙,立刻划破手指,往蟾蜍口中喂血,云垄月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姜载容只能暂且将它抱在怀里。
陆延心脏中剑,嘴角流下血液,笑起来:“你们也就趁现在能伤了我了,方才只顾着闻他,都没注意到有两只小鸟来了。”
“受了伤还硬撑,装货!”赤霄鄙夷地骂着陆延:“你这个狗东西,你和那黄鼠狼有什麽两样!我最瞧不上你们这种恶心潲水玩意!”
她一身红衣突然出现,剑尖自陆延後心刺入,却没有伤到陆延怀里的姜载容,距离把握得刚好。
赤霄抽出长剑,甩了甩剑上的血液,继续臭骂:“老娘见一个削一个!——哥!”
赤霄冲着後脚赶来的燧烽喝道:“我已经伤到他的弱点了!这蛇妖之前还受了重伤!你同我一起拿下他交差!注意不要让他伤到大人!”
“正有此意!”燧烽反手刺剑,配合赤霄与陆延周旋,一男一女防守兼顾,默契十足,打得陆延节节败退。
姜载容扯回自己的衣领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场面,指尖无意识蜷缩又松开。
这三只,这三只妖怪到底怎麽回事?他们不是死了?甚至还是被他亲手埋进的泥里!死的不能再死!
姜载容攥紧腰间的匕首,指尖泛白,二话不说便拔刀割血加入混战。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在这个恶心的蛇身上报仇!
表面上是三方人在争斗,其实是鹰妖兄妹暗暗合着姜载容,刀光剑影交织,把陆延困住!
“大人小心!”赤霄剑尖挑开陆延的攻击,行云流水地把姜载容护在身後,“哥哥,你带大人去安全的地方!我先来对他!时间不多了!”
“那妹妹你注意!千万不可受伤!”燧烽也没有在这种时候和赤霄争论,立刻开始安排姜载容,“金瞳官大人,我知道您有很多问题,但我们一时之间无法回答,我们奉命拿下这蛇,如果时间到了没有完成任务,我们将再也难以活下去,请您配合!”
他张开鹰翅,把试图挣扎反抗的姜载容连同他怀里抱着的金蟾一起带到高处,随後再飞回去同赤霄协同攻击陆延。
姜载容站在最高处,看着底下方才还逼得他狼狈不堪的陆延,此刻竟在他过去的手下败将手下吃瘪。
方才鹰妖兄妹说,这蛇妖受伤了?他方才闻到的浓烈血味,不是别人,是蛇妖自己的?
但哪怕蛇妖受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鹰妖兄妹如果不是突然有了奇遇,恐怕是之前一直留手,在他面前故意破绽百出地扮猪!
陆延最後发出一声闷哼,轰然倒地,化作一条黑蛇,赤霄才用力踩住他的背,又骂两句“水性杨花”“色中饿鬼”,同燧烽一起将蛇尸卷起。
她将染血的长剑收入鞘中,目光在高处姜载容身上顿住,想要说话,却被燧烽按着肩膀,摇头制止。
赤霄咬唇,眼眶有些湿润,欲言又止,最後还是只说了一句:“保重,大人。”
不等姜载容追问,兄妹俩已经带着蛇尸离开,姜载容再想追上去,已经看不见两鹰一蛇的踪迹。
姜载容咬牙,会飞了不起啊!
他看着一地的狼藉,地上留下来的血,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三只妖怪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才能死而复生。
“阿容,你……”云垄月咳嗽两声,哑着嗓子轻颤:“阿容,你给我喂血了?可哥哥现在什麽都看不见了。”
姜载容思绪被打断,握紧拳头,用力擦着自己被触碰过的脖子,“你被晒得太久了。”
“没事,阿容别担心哥哥,哥哥还好,为了阿容,哥哥做什麽都可以,只是阿容现在可是脱险了?”云垄月又恢复了那张虚僞的腔调。
三分虚弱能被云垄月表现成五分,但如今实打实的有九分虚弱,又加上姜载容心中不可避免地生了些愧疚。
“嗯,”姜载容没有再敏锐地察觉出来和他呛声,手停留在自己的脖颈上,不动了,“对不起,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