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恩仙舟已经开始崩溃,再留在这里,不过是同舟共死,给自己寻一个大一点的棺材。
“铛!”戍海卫尖抢被鲨鱼弹开,他们想要阻止姜载容从高台跳下。
枪尖擦着姜载容的发尖划过,在即将刺伤姜载容时,俞诚泽瞳孔骤缩,眼底的棕色再次翻涌出海蓝。
他右耳上不知什麽时候戴上的黑白灰长条耳饰忽然出现浅浅痕迹,黑白色同心发结隐约显露在耳饰旁,被系到一起。
耳饰嵌套双环分别以不同的速度急速转动,从中心逸散出点点星芒,在白日中极不明显。
所有长枪被瞬间弹断,枪口四处飞舞,刺伤蔡联手下的无数人,就连蔡联自己的大腿都深深刺进一块铁片,而束缚住花枝的锁链也在这时候被破坏。
尖叫声此起彼伏,现场混乱至极,姜载容一行三人得以趁此机会浑水摸鱼。
他同俞诚泽先一步一跃而下,数不清的地契与黄金跟着他们一同落下,地契被海风卷得翻飞,而黄金却在身周相对静止坠落。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那只花枝突然用自己的触手缠绕住白玉台上的澜君神像。
它扭动着自己已经分开了的触手,朝着姜载容蓄力弹跳,也紧随其後跳下。
这个高度急速往下坠,哪怕是落在水面上,也和直接摔落地面毫无区别。
虚胶只能化作渔网状,在下面一段段缓冲着两人的冲力,风声太大,木液不断被切割丶吹散,每往下一点就会消散一大半。
最後到达水面时,虚胶已经被风彻底刮散,而两人也得以如同滴水入江般,没有受到太多伤害便落入水中。
海面上同时不断传来黄金“噗通”“噗通”的落水声,声势极猛,在水下又很快减速,缓缓沉入深海。
姜载容和俞诚泽两人已经离开,而鲨鱼还留在高台之上断後。
“鲨鱼!救我!把我放下来!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很多钱!”蔡联依旧被虚胶捆绑着,像一块风干的腊肉。
他视线里这座仙舟已经和一堆废墟没什麽区别,再不快离开,他迟早会被埋在地下,成为一滩肉泥!
他还有秘密武器,他库里还有一堆宝贝!他还可以东山再起!
鲨鱼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走到蔡联面前,在他充满希望的眼神中,将他身上的虚胶系得更紧了些。
“你就在这里,给我的弟兄们用命道歉吧。”
“你这是杀人!你难道要杀了我吗!沙苍声!”蔡联目眦欲裂。
“你这个名字,我从一开始便知道,你不是一个好人!你迟早,你迟早流澜岭的败类!你会杀掉整个苍生!你父母这麽觉得,所有人都这麽觉得!”
“我的名字是我父母给我的,我父母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他们对我给予了很大的期望,从来都不是你说的那样。”
鲨鱼拖着自己的重锤,倒退着离开,最後踩着自己的重锤落入水中。
——“沙苍声的意思是,沙滩围绕地,烽火苍茫处,终究会传来捷报之声。”
另一边,而已经落入水中的俞诚泽抱着姜载容,黑长卷发在水中如海藻逸散,他憋着气寻找着方位,不断往上游。
“让开!不然你们会受伤!”水面上传来鲨鱼的大喊声。
俞诚泽下意识大感不妙,捞过姜载容,双腿打摆立刻游离原地。
两人刚移动没多远,之前那处地方便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鲨鱼那柄开天锤极重,又从那样高的地方垂直落下,其气势可想而知有多猛烈。
甚至砸晕了无数游鱼,翻起肚皮飘浮海绵,又被卷起一波又一波的巨浪裹挟着,一同将俞诚泽和姜载容两人强行卷到不知何处去。
“呼噜……”姜载容同样憋着气,他踢开自己身上卷着的水草,把自己从俞诚泽怀里退出来,却看见俞诚泽表情呆愣地看着自己的身後。
姜载容心中顿感不妙,缓缓转身,海水险些呛入他的肺部之中。
眼前看到的画面,是他从未见到过的震撼和恐怖。
在这片茫茫大海中,漆黑的水面之下,竟然藏着一座深不见底的骸骨山。
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白骨堆积着,甚至形成了嶙峋的峭壁。
而那些骨头形状怪异,骨头彼此交错丶你中有我,阻隔了海水丶分开了世界,随着水波飘浮,传来令姜载容浑身发寒的冰冷摩擦声。
“少侠……”俞诚泽惊慌地看向姜载容,指着其中一根仍旧被锁链束缚的白骨,眼中的震惊化作颤抖体现出来,“这些,这些是妖怪的,还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