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行之路太过诡异,也太过顺遂,与常人大相径庭的路线让他没有办法去寻找相同的参照物。
但元婴顾名思义应是如同幼小的孩童一般,这他体内这股云雾既非实体,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形状。
他突破金丹之时便没有形成一颗所谓的金丹,如果因此影响了元婴的生长……
[木行,水行,你们在不在。]
没有任何回应。
姜载容咬牙,四下查看,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蔽体的衣物。
……除了那套女位婚服。
姜载容努力不让自己去尝试咬烂这套衣服,将毯子缠绕身上,结果根本不足以将他全身包裹。
最体面的情况也只是围绕在腰间,将他的下半部分给遮住,至于想要将上半身一同遮去,完全不可能。
这样光着身子出去?怎麽可能!
姜载容咬牙,终于开始看向那套婚服。他之前便穿过女装,对于衣服的构造还算了解,但婚服的繁复程度还是让他手忙脚乱了许久。
这身婚服明明是一套女装,却异常贴合姜载容的身量,仿佛这原本就是给男人穿的,只是款式稍华丽。
最後姜载容把薄毯撕下,围在自己的下半张脸上,而自己的身上,则是穿着火红到耀眼的婚服,只随便一动,身上的装饰物便会互相碰撞,发出“叮铃铃”的脆声。
这件事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其他人新娘跑出去了!稍微动一动就等于提醒别人自己在哪里!
云欲沉那可笑的恶心癖好。
他早知道云欲沉把他当作什麽,不过是一只有着漂亮模样的小猫,这种铃铛穿在他身上,和被系在小猫的脖颈上,没什麽两样。
姜载容冷笑两声,把所有乱七八糟的饰品扯下来,这些东西没有布料那般牢固,很快就被他扯下。
最後这件婚服被姜载容改造成一套剪裁得体的赤红锦衣,只要忽略上面过于华丽的花纹,这件衣服倒像是一些风流高官子弟会日常穿着的搭配。
腰间的红带将他的细腰勾勒,长广袖如烈焰,墨发披散,比起出没烟花场所的浪子,更像是还未洗漱修整的状元郎。
姜载容端起那还未熄灭的烛灯,在屋内找寻着出去的道路。
他并没有云欲沉那般能够瞬间消失的能力,但他来过这里,他知道这里的布局。
因为这是云欲沉的房间,他曾经待在这里的时间,或许比他待在自己房间里的时间还要更多,哪怕是闭上眼睛,姜载容都能知道这里的哪处应该放着什麽东西。
他绕过没有被收拾走的花瓶碎片,将其中一两块较为锋利的碎片拾起留作备用。
他在房门後站定,在没有听到其他奇怪的动静後,便试探着去推开房门,惊讶于门竟然没有上锁,且门後没有一人看守!
“云欲沉,你想搞什麽……欲擒故纵?”姜载容按住自己不断跳动的心口。
不管是刻意留下来的花瓶,还是没有上锁的门,以及无人看守的门外,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姜载容顾不上许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云欲沉要弄什麽阴谋诡计随他去!大不了被他抓回来参加狗屁的大婚!
此时屋外一片夜色,姜载容这身赤衣在其中并不十分显眼。他现下身体虚弱,只能扶着墙走,只要听到有其他的脚步声,他便立刻寻一处掩体黑暗处躲起来。
他必须,必须要去钟声响起之地!如果说整个云家里还有什麽地方可以去,也只有那里了!
姜载容撑着病体一路走着,逐渐往东南方向走去。迎面撞见一队云家侍卫,他避无可避,只能踉跄着推开身後的房门。
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留,姜载容的心跳声急剧加速,拿起从屋内捡起的花瓶碎片,抵在手心。
他不知道木行和水行现在是何情况,但只要这些人一进来,他就会划开,拼那麽一点可能。
可门外的人马只停留一会,便很快离开。
姜载容等待一会,终于确定他们不会再进来,才靠着门边,缓缓坐在地上。
直到这会,他才意识到,手腕上玉佩已经很久没有发烫。
姜载容快速查看俞诚泽的情况,眼见着手串和玉佩表面上都没有什麽大碍,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俞诚泽或许需要时间修养。
姜载容不再多虑,开始观察这间房。
随着目光的移动和搜寻,他原本警惕的目光,在看到房内的布局和装饰後,变得异常惊恐。
和记忆中不太一样,却又极其印象深刻。
他撑着自己的手掌缓缓站起来,因为过于慌张,差点踩到自己的婚服衣摆摔跤,连花瓶碎片都被扔在了原地。
他踉跄走向那个空荡荡的桌台上,“去哪里了?为什麽会没有?”
姜载容心脏一滞,忽然站不住,撑在桌台之上。
为什麽这麽巧合,他随意进入的房间,便是这间?
他扫视着周围多年都未撤去的白布,闭上眼睛。
这是云夫人死前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