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载容浑身紧绷,害怕地对夏无虞缓缓摇头,让她不要和云欲沉对着干。
可无论是夏无虞,还是始终知道他所有的小动作的云欲沉,都没有停下手。
“家主又在空xue来风了,我也略懂一些药理,这汤您没来之前小容喝得开心,毒从何而来?”
夏无虞捡起地上的碎片,在手指尖翻转如蝴蝶,“难道是家主来之後下的?家主未免贼喊捉贼,太过压迫小容,他到底是你的儿子,还是你的物品?”
门外吹来的风卷着夏无虞的长发往身前飘,云欲沉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
“过去竟看不出来你这般精通药理,”云欲沉把姜载容抱得更紧,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朝着夏无虞投出一道攻击,直取夏无虞的面容。
“看来夏氏把你教得很好。下次我为容儿取药时,或许还可以来问你一二,希望你不吝赐教。”
他话说得浅淡,可实际上这道攻击若是实实在在落到夏无虞身上,必定能将她的整张脸都绞得粉碎。
“当然,对于小容的事情,我总是会更加关注一些,你有什麽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夏无虞侧过身利落躲过,在云欲沉没来得及撤退的时候,欺身上前,伸出手逗弄姜载容,刮过他的鼻尖。
“对不对小容,小容也喜欢夏姨亲自煮的汤对吗?夏姨这里还有好吃的瓜子,好玩的佛像老头哦?”
两人之间的交锋打斗即使背对着姜载容,几乎没有呈现到他的台面上,但身後的凉意让他实在难以忽略。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两人之间表面上相敬如宾,实际都恨不得杀了对方的表现,即使看过无数次,也感觉匪夷所思。
一对生下了亲子的夫妻,怎会闹到如此地步?家庭,难道便是这样的吗?即使曾经无比亲近,到後来也会彼此针锋相对?
还是说,他们从一开始便不对付?若是如此,又为何结合到一起?
“瞧你这孩子,怎麽不回答夏姨。”许是姜载容的表情太过悲伤,夏无虞对他露出一个极度温柔的笑容,“别怕,夏姨不会有事。”
她正要伸手从云欲沉身上抱回姜载容,云欲沉掌心却再次使出暗劲,和夏无虞隔空相撞。
夏无虞笑意未减,直直对上云欲沉,两人再度对上,云欲沉周身赤色尽显,火属性灵根对上冰属性的夏无虞,光亮和轰鸣不断在姜载容身後爆发。
而他的眼睛,早已经被云欲沉遮住。
明明拥有着火灵根的云欲沉,怀抱却是这样寒冷。夏无虞的冰灵根,却给了姜载容温暖的汤。
灵根的属性,和人的秉性,似乎毫不相关。
夏无虞能够和云欲沉有来有回地对上数招已经算得上强手,可她修为的确不及云欲沉,棋差一着,故而在这一次交锋中彻底败下阵来。
她踉跄着扶住廊柱,喉间泛起腥甜,被她强行吞入腹中,仍旧强撑着脊梁。手指却在廊柱上留下深深的带血指痕,暴露出她的弱势和疲态。
“你是夏氏一族遗孤,我原本不愿对你痛下杀手,今日是你犯错在先,怪不得我。”
云欲沉冷着神色看向桌上的悲悯神情的佛像,眼睛更加眯起,“或许你们族群的命运,注定在今天完全终止。”
云欲沉正要继续下狠手,就被姜载容哭喊着拦下。
“不要!爹爹,停下来,停下来好不好!”姜载容抓着云欲沉的胳膊,满面哀求,“不是主母的错,是我贪玩,从爹爹的房中跑了出来,爹爹带容儿回去吧……”
早在夏无虞受伤之时,姜载容就已经着急地哭了出来,只是他一直被云欲沉牢牢抱在怀中,所以不能去寻夏无虞。
云欲沉看向他,话中带刺地问:“告诉家主,容儿,你喜欢喝主母的汤吗?”
“爹爹,我再也不喝主母的汤了,不好喝,”姜载容崩溃地摇头,“容儿一点都喜欢,容儿不喜欢!”
云欲沉稍微放松下钳制他的力道,面上稍霁,“当真?”
“小容,不要求他!也不要掩饰自己的喜好!喜欢就是喜欢!不要因为害怕就口是心非!”夏无虞厉声打断姜载容。
“你跟着我这麽久,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都教过你什麽?!求人不如求己!敞敞亮亮做事,大大方方地做人!”
“可是主母……”姜载容看着她嘴角流下的血,眼睛越来越红,眼泪大颗滚落,不断否认,“容儿真的,真的不喜欢喝,真的不喜欢……”
他的喜欢是灾难,会带来毁灭性的伤害,所以他不敢承认。
姜载容看向夏无虞,两人的表情带着相似的悲伤。
“容儿,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