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还未开啓塔关,人都聚在这里,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
不认识,不想说话,离我远点。
他走到远离人群的角落,吐出一口气,稍微敞开自己的衣领,悄声说道:“……出来吧。”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没有巴掌大的俞诚泽,就从姜载容的衣领中爬了出来。
他不知道在里面做了什麽,满头的长卷发非常蓬乱,更像是吹干了的海藻,整张脸更是通红,不知道是长时间憋气的後遗症,还是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姜载容已经对俞诚泽的性格有了一定的了解,“你少亲我的锁骨,那里已经有点痛了。”
“嗯嗯,嗯嗯……”俞诚泽不敢说话,囫囵地点头,只想着脑海里的记忆,脸越烧越旺,“这很难忍得住,但我会努力的……”
他不敢告诉姜载容,那一片锁骨已经浮起了密密麻麻的吻痕,本来瓷白的皮肤通红一片。
他怎麽这麽急色啊!看到那麽可爱的地方後一点都忍不住!这要是让少侠看到了,对他的印象又要变差了!
要稳重!要把持!要给少侠留下一个顶天立地的可靠形象!
“这有什麽忍不住。”姜载容挑眉,还想说什麽就被人打断。
“姜少爷,好久不见。”一道带着些浮躁文雅的男声从姜载容身侧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姜载容立刻把俞诚泽往衣领里塞,烦躁地看过去,手不停磨着不再发烫的玉佩,“干嘛,你谁?”
他不喜欢这块玉,但这块玉和俞诚泽有关系。他着急去找俞诚泽为何会寄身于这倒霉玉佩之中的原因,以及将俞诚泽重新变回过去的大小。
现在的俞诚泽太小了,他的吻和怀抱也很小,完全满足不了姜载容的需求,他很不爽。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不记得我了。”男人背着一把剑,想要挑起姜载容的一缕发丝,被姜载容很快躲过。
男人也不恼,挑挑眉就开始自我介绍,“我叫炎辉,这麽霸气的名字,你不应该忘记吧。”
姜载容上下打量他的容貌,忽然开口:“你好大的胆子。”
他记起这个人了。
这贼眉鼠眼者很久以前就在云家出现过,为人说话十分油嘴滑舌,又没有脑子,表现地十分下流好|色,不知道怎麽找到机会来到他面前,和他说上了两句话。
他以为这人早被云欲沉处理了,结果如今竟然进入云家下属的公会,当真命大。
“胆子不大是吃不下好东西的。”炎辉笑笑,又端出那副自以为潇洒的笑容,靠近姜载容。
“姜少爷躲我,看来胆子是没有我大。我不过是想碰碰少爷的头发,做一下永结同心的梦罢了,连这样都不行吗?”
姜载容立刻举起洛神刀抵住他的喉咙,尽量忽略锁骨处某个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和被亲得发疼的皮肤,“永结同心?这跟我的头发有什麽关系?!”
“你竟然不知道!”炎辉竟完全没有对姜载容这番下一刻便能轻易砍掉他头的举动,感到有任何的忌惮,他甚至还用手指捏捏刀背,往上面吹一口气。
“在新婚之夜,新郎和新娘子,都会行结发礼,各自取下自己的一缕头发,缠在一处,寓意‘剪断过去,共赴馀生’,看来你并不爱学习啊。”
“什麽?”姜载容甚至都没来得及对炎辉嘲讽他不爱学习的事情及时反驳。
越是大的家族越不会疏忽对子女的教育,云垄月自小便要学权谋之术,了解如何治理家族和政治博弈,熟悉各项律法条纹丶兵法韬略。
姜载容一开始也跟着云垄月一同学习,但他身体羸弱,哪怕是坐在案前时间久了便会出现不适。
所以往往是比云垄月起得晚,比云垄月睡得早,练几张字读两句书便也就罢了,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榻上度过。
云垄月小时候没有现在这样难缠,还是个会偷偷和他哭的小孩,说课上学的东西太多太难,他学得很慢,又不知道有什麽用,不想再早起贪黑这样日日痛苦。
他说他很羡慕姜载容可以睡觉,想和姜载容一起睡在一张榻上,聊一些有趣的事,他想学怎麽样说让姜载容可以开心的笑话。
可姜载容也很羡慕云垄月。
因为云垄月有一副很健康的身体,他可以在夏无虞的督促下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努力,他身上被人寄托着期望。
姜载容没有。姜载容最大的任务就是喝药,然後少动,尽量活得久一些。
很没有意思的人生,一眼望得到头。
所以说他不学习其实也是对的,因为他没有学习的身体条件,还是後来跟着云欲沉学着初步锻体,练了些基础的拳脚和刀法,才得了些能够读书的机会。
通常也只是一些无趣的闲书,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不会有任何出格的内容。
所以他从未了解过这些事物,云欲沉绝对不会教他这些,云垄月也不会在他没问起时主动告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