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神明之後,你便拥有了掌管他们生死的权利,而现在成神的唯一途径就是继续登顶!”
俞诚泽的语气始终努力保持着镇定,可姜载容仍旧挣扎着,似乎没有将他的所有话听进去。
俞诚泽的胳膊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被指甲掐出的红痕,就连小腿上都出现了姜载容狠踢的淤青。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两人还是死死地抱在一起,在高空之中摇摇欲坠。
“这就是开啓通天梯的代价,它需要足够的灵力才能够维持,但我先前给他提供的灵力却无法再支撑它多久,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载容,姜载容!听我说好吗?你若真想救他们,你便只能继续走下去。”
“死亡不是终点,要是你放弃了,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狗屁的成神!谁想当神就让他当去好了!既然成神意味着无心无情,那救让狼心狗肺之人得到他们想要的!
“狗屁的成神,你想当神就让你当就好了!”姜载容终于嘶吼,朝着俞诚泽的胳膊咬下去。
他眼中泪水大颗大颗地流下,牙齿咬合的越来越用力,已经把俞诚泽的胳膊咬出血来了。
“既然成神意味着无心无情,那就让狼心狗肺之人得到他们想要的!”
他做不到视若无睹,做不到冷眼看着这些人死掉而背信弃义!
“别去好不好?你不能去,你会死的,他们都不重要,但你不能死!”
俞诚泽紧紧贴在姜载容侧脸上,胳膊上传来牙齿陷进皮肉的力道,可他的手收得越发紧密,仿佛铁索般把姜载容嵌进自己的骨肉里,半分不肯松动。
他一遍又一遍的吻上姜载容的侧脸丶耳廓丶下巴,试图以这个安抚姜载容。
俞诚泽能够感受到姜载容的紧绷,听到姜载容压抑在喉咙里的绝望悲鸣,于是就连这些温柔的吻都变得残忍。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载容的牙齿开始发酸,他舌尖的血腥味已经浓郁到苦涩,俞诚泽的胳膊几乎被他咬烂了。
他早已在先前爬阶梯时筋疲力尽,残留的气力又在挣扎中快速流逝,动作和呼吸渐渐弱了下去。
当最後一点力气耗尽,姜载容身体晃了晃,眼前涌上大片的黑暗。
就连紧赶慢赶追上来的的常兼安都变了脸色,他立刻幻化出自己的触手,无限延长,想要从俞诚泽怀中抢过姜载容。
常兼安先前的僞装已经彻底撕破,只有在这种危机时刻表现出来的行为才能体现出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麽。
可那些触手被狠狠的压在了阶梯之上,触手甚至压出了阶梯的痕迹,出现几道深深的折痕,发出骨骼碎裂的脆音。
不仅仅是通天阶梯的伟力,还有俞诚泽的。
他没有多加理会一直伺机而动的常兼安,只是在已经昏迷了的姜载容耳边哑声说:“辛苦了……”
俞诚泽揽住姜载容昏迷的身体,把姜载容抱的更紧,双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你凭借着对‘我’的恨意坚持到现在,已经做得很好,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
“你就是你,你没错,错的是我。从今以後,你不必再因为那些情感而痛苦。”
“因为你是这世间的神明。神明无心,这样对你来说或许才是一种解脱。”
高空之上的风声里,只有俞诚泽粗重的呼吸和怀里人微弱的气息。
俞诚泽抄起姜载容的膝弯,把人横抱于胸|前,一步又一步,终于跨过最後一道阶梯。
而在俞诚泽这样的姿势之下,被他抱着的姜载容最先到达顶端,随後才是他自己。
整片天空骤然变得凝滞一瞬间,所有的乌云迅速散开,露出後面湛蓝色的天空。
天空之上降下神光,万千金黄色光点化作的光柱倾洒而下,将俞诚泽和姜载容两人尽数包裹其中。
姜载容发丝被轻轻吹起,发尾处隐隐流转着五彩的光芒,顺着他的发丝攀岩而上,一直蔓延到他整具身体,衣袂无风自动。
八色手串熠熠生辉,其中七色化作水滴,融入他身上的黑衣,逐渐将这黑色染成纯粹的白金色,变得更加宽松飘逸。
袖口出现星色云纹,逐渐延展形成轻薄广袖,稍微摆动便如同流转出月亮一般的莹润光泽,以无数的星子点缀。
那些颜色顺着两人紧贴的部位一直逸散到俞诚泽身上,两人身上的衣服从颜色丶到款式,皆是相似到了极点。
均由天空的金光和云彩勾勒和织就,身上绣着繁复华丽的纹饰,又用星辉镶边。
“嗡。”
先前被姜载容扔下的洛神刀在这些金光之下不断升高,在这座神殿的最高处高高悬挂。
姜载容原本苍白的面容渐渐泛起莹润光泽,肌肤上浮现出扭转的金色纹路,和他那双金眼的颜色如出一辙。
而他唇下的那颗,带给他许多麻烦和痛苦的炉鼎珠逐渐淡下去,只在原处留下一颗小小的红痣。
昏迷过去的姜载容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整个神殿周深的光晕骤然爆发,将九霄之上映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璀璨的星光如同拥着月亮一般,将积聚的劫云拨开,露出澄澈如洗的苍穹。
无数微小的灵体如萤火般至四面八方涌出,汇聚成流光银河,朝着姜载容的方向朝拜。
它们在恭迎旧神的回归,新神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