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刻还叫嚣出现了要吞没一切巨浪,下一刻变得风平浪静,海面上只有粼粼的几许波纹。
岸上的人们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以及自己的侥幸存活而感到庆幸和感激。
“感谢澜君大人!”
“吾心无悔,吾诚无恨!”
“永远崇高的镇海澜君!”
做完这些,俞诚泽彻底瘫软,上半身的全部重量差点一并压在姜载容身上。
他手肘立刻撑起,往旁边滚去,重重摔在红被上,大口喘气。
他看着头顶的星月殿穹顶,那些劫後馀生,笑的欢快的人们,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
“谁想管你们的死活……?你们这些,你们这些抢走他所有注意力的弱小恶心的造物……”
俞诚泽尤其不甘,擡起手。星流自耳饰流转到手臂上,自食指顺发而出。
星流击散了那些影像,重新恢复成过去那般无数星星围绕月亮的纹饰。
于是整座星月殿再次变得安静,与世无争。
那些很有可能会叨扰到神明的杂音都被他清除了。
若是神明知道了这件事情,知道他仍旧还是一个隐患,他还是有可能给人间皆带来麻烦……
神明会不会当场就把他杀死,以绝後患?
俞诚泽心跳地极快,抓着姜载容的手越来越用力,最终忍不住带着去摁在自己的心口处。
“您对那些随手就能创造出来的低等造物都能産生怜悯,就不能怜悯我吗?”
他心中对其他造物的嫉妒正在燃烧他的整颗心脏,先前那些情欲被一并带得更加蓬勃。
俞诚泽望着自己熟睡,一无所觉的神明,仿佛受到蛊惑,越凑越近。
最後他徒然放开了神明的手,踉跄的下了床。
因为太过匆忙,路上还不慎踢到了自己原先的狐妖身体。
不能在神明什麽都不知道的时候,在祂身上发泄自己的怒火。
他不配的啊,做错事情的是他啊。
俞诚泽低头,婚袍袖摆轻扬,自己原先的身体便消失在原地。
不再保持着先前瘫软在地上的可怜模样,留得一丝体面。
他擡头,撩起自己的额发,逃也似的推开寝殿大门。
寝殿外,一张看起来格外谦卑的笑脸立刻展现。
“神,有什麽吩咐吗?”
常兼安嘴角勾起,眼睛微眯,头颅稍稍低下,做出静待指示的姿态。
俞诚泽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他,吝啬地关上门。
若是让这个不怀好意的摆渡人看到里面的春光……绝对叫他不得好死。
“你能活到现在,要知道是什麽原因,不要産生你不该有的想法,送自己上路。”
俞诚泽带着一身欲求不满的火气和怒意径直越过了他,走向神殿深处。
“去地牢。”
常兼安似笑非笑地应声,也不问他去那里做什麽。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俞诚泽,并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选择转移目光,落到紧闭的大门上。
似乎越过了这厚重的门扉,看见里面昏睡的人是什麽样的美景。
“仁慈的神,身边尽是一些狼子野心之辈。”
常兼安拈了拈自己的拇指和食指,笑容不变地将自己的小指头扯下。
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小指迅速收缩变小,形成一根细细密密的小触须。
常兼安看着给里面安眠的神明送去信息的小触须,自门缝之中艰难钻入。
与此同时,刚拔下来的手指头立刻长,毫发无伤,动作从头到尾都没有多大的动静。
“孤岛需要抱团取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