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与神飨之人虽多,但并非所有,更多的人因为狐狸布下的结界,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麽。
狐狸仍旧是流澜岭的领主,他没有对不相干的人迁怒,只是他再也提不起兴趣面对他们。
流澜岭岭主开始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鲜少出现于人面前。
而流澜岭衆传出那些人被水怪吞噬,故而失踪,不见踪影。
而听到这一传言的狐狸正在追杀那些逃离流澜岭之人,只手起刀落,斩一下又一颗头颅。
这流澜岭确从来没有水怪,如果真有,也只能是狐狸。
而他同样陪伴在狐狸身边,亲眼目睹狐狸杀戮。
他看着狐狸将那些死亡後又被强行救回的人杀了又杀,将他们的尸体扔到海中,堆成骨山。
狐狸在夜深人静之时,曾流着泪在深海之中诉说,这是在让他们给他陪葬。
那堆罪恶贪婪之人的尸骨,都是他的祭品和陪葬品。
“但这些于我而言,原是不必须的。”
他心疼的看着狐狸,看着他的造物残杀他另一些造物,无从插手的机会。
现在的他,好像被这一小世界孤立了,无人能知晓他的存在,他也无法改变什麽。
狐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变得足够强大。
他可以控制这个小世界越来越多的本源力量,甚至能够去和金乌复仇。
他效仿着後羿射日之传说,铸造出一把星弓,日以继业的打磨,只为十年磨一剑,将他最大的仇人给一举杀死。
越来越有神明的风范了。原来离开他,狐狸成长的这样快,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该高兴好,还是不高兴好?
“瞧你清减了些,多些吃饭才是,我向来偏爱吃饭香喷喷的孩子。”
他哪怕明知自己无法影响接触事物,还是用手捏起了桌上的一块糕点做出投喂的姿势。
神明孤寂,所以这麽长时间以来无人和他交流,他也没有多少不适。
只是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他能够看到狐狸身上更多的坏习惯。
他从未见过狐狸休息,他长时间一直在奔波,为了做什麽他并不清楚。
狐狸冷血嗜杀又草菅人命,心狠手辣且独断专行,诡谲多变,形式毫无规律,让他越来越难以琢磨。
可他说不上一句责怪狐狸的话来,因为狐狸现在变成这样,很大的原因是他的死亡。
但好在狐狸并不是所有人都杀,他的目标只有参与神飨之人,怨憎分明。
他底线一落再落。
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繁衍的能力比只黑蛇还要更加恐怖。
他看着那些侥幸逃脱的人诞下了後代,将神之血脉极度稀释,也扩散得更加广阔。
狐狸杀不完了,哪怕把他整个人都快杀到精神失常,都难以消解心中的愤恨。
狐狸去海中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四处奔波,去往各处的时候越来越多。
他找到了不同的人,好像寻来了很多起死回生的方法,可这都不管用。
这是很正常的,凡人的方法,如何能对神明起效呢?
可狐狸似乎是病急乱投医了,不管什麽样的方法,都要一一去试。
他是一个绝望的赌徒,赌输了,不过是又一轮的孤独,可要是赌赢了,他将是最大的赢家。
从来没赢过。
试得越多,狐狸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冰冷。杀人,再次成为他分散注意力的方式。
“曹裘?”他和狐狸同时开口。
狐狸在吃的找到了一个逃离流澜岭,躲在北方偏远地带的小村里。
那个地方多山而环水,狐狸在一家米店之中找到了曹裘。
曹裘因着神肉活了很久,隐姓埋名,甚至做了一个赏金猎人的悬赏口。
日子不说过得十分滋润,但相较于其他尸骨深埋海水中的人,算侥幸能留条生路。
他知道这个人,还是因为当初在流澜岭时,曹裘一无所有,每日靠在街上乞讨为生。
後来他实在看不下去此地的贫瘠,在一次祭坛时透露出,他未来会如何发展流澜岭。
话是对所有人说的,但能够抓住机会的寥寥无几。曹裘还有几分才能,真做出了一些成就,甚至越做越大。
他不再是一个乞丐,逐渐变成一个当地有名的富贾。他之後专门定做了一条黄金项链,想要赠送给他,还被他拒绝了。
神明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之人,如果不是他脖颈上仍旧佩戴着那条黄金项链,他几乎认不出来,这就是曹裘。
“曹裘,当初你所拥有的全部也不过是一张破草席,没什麽本事,巧合富过,现在好歹还留着一条命,也该知足了。”
而如今的谢嗟行说话腔调仿佛变了一个人,和面对姜载容时的狡黠灵动截然不同,带着格外低沉的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