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命,本该如何便是如何,我死也是解脱,我活便是修行,命数便是命数,自是不能让旁的无辜之人替我死的,是要换回来的,死又何惧”,弥生一袭身轻坦荡荡说道。
听听,顾声笙心里直发憷,这辈子她都不能有这样的觉悟,在她心里死恒定大于生,这胸口不禁有口怒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吕铎。
吕铎被瞪的一脸无知,完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的看着顾声笙,一脸的这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这事也得赖你们地府,不尽责,不然你看看这大好的孩子,当是一身正气,佛骨加身,全让你们给毁了”,顾声笙对着吕铎又是一记恶狠狠的白眼。
说完,顾声笙深呼了一口气,开口道,“事情还得从上一辈说起,前主持方丈法惠大师原名方威,自小却是在山间长大,人称土匪,若说起来,这云龙山上让建云龙寺是哪位高人,尽办这不伦不类的脏事”,说完顾声笙又愤愤然的瞪了吕铎一眼。
“这也赖我?”吕铎都无语了。
“你敢说你不知情,你敢说你无辜,你敢说是你治安有方”,说完顾声笙一声冷哼,“这云龙山多少年前就尸骨堆山,也不知道是何人想出的这法子,用一座庙来镇压这千万鬼魄,是,房顶加身,这些妖魔定然镇压,可这也就有了弊端,这些妖魔不出,便存了心蛊惑,成了心魔,逃不出的魔怔”。
“当年,山上剿匪,打的散的散,死的死,没剩几个,而方威一向聪明,成了头目,带了一众逃到了云龙寺,主持见都还是一群不大的孩子,匪性未深,便收留了他们,剃了头,当起了和尚,而当时一起逃出来的还有个女孩,名叫宗思”。
“后来,一位高人出现了,他寻上法惠大师,开口给法惠大师占卜了一卦,说他日后必成气候,扬名佛骨,成就这佛法唯一的境界,他的舍利自能压得住这皑皑恶鬼,他便是上天命定的那个人,只是,要除心魔”。
“而,法惠大师听完自然心动,可这心魔剥出哪有易事,首当便是要将这魔心聚在至亲之人身上,法惠大师就是一个孤儿,上哪去找个有血缘之人,而那人留下偷梁换柱的了法子,便消失不见了”。
“再三犹豫,法惠大师却未将事情的始末告诉宗思,只倾诉了真心,终遂了心愿,随了意,不顾寺规佛俗破了戒,不仅如此,在内心苦苦挣扎之后,他还是决定成就自己的千古功业,当真听从那高人的指点,蛊惑了自己的师弟扮成“高人”,去寻了许初恩设计与其犯下戒事,一前一后便两妇人有了孩子”,说到这,顾声笙哀叹一声,人之欲望当真是无穷无尽,为一己之私,人性都枉顾了。
“这之后的事你们当都能猜到了,法惠大师设计将许初恩关进云龙寺,待宗思产期将至,便催生许初恩着胎,一时,两人同时生产,而两个孩子也是一前一后便生了下来。法惠大师在生产的房内布下了阵法,直到孩子落地,偷梁换柱之后,将自己的亲身儿子让人带走,将留下的那个女儿封住了自己的心魔,且仅留下了这两个孩子,旁的都成了他成佛立定的牺牲品”,说完顾声笙一声讥笑,这样的人鬼都不当做,却成了佛,可笑至极。
“所以,所以,花枝并不是师父的女儿”,阐明如梦初醒,却还是不想相信。
“恐怕是的”,顾声笙苦然一笑,“且当年为了彻底换了这两个孩子的身份,我们得道高僧的法惠大师,还将两个孩子的母亲也对调了,宗思成了许初恩,而许初恩却成了宗思,当真成了笑话,而这个秘密随了他埋进了黄土,不用眼睛睁那么大,不相信,我已经亲自前去问过他了”。
说到这,顾声笙看向弥生,“那人是怎么找上你的?”这也是顾声笙一直心里的疑问。
依旧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弥生淡着笑意,“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告诉了我”。
顾声笙诧异,一抹惊愕。
“如果必须有一个人死,且能结束这轮回之苦,死又何惧,这轮回又有何怕,只是身为人子,父债子偿,母生艰难,总该报一回恩的”,弥生淡然托手,“阿弥陀佛”。
此刻,顾声笙咬牙切齿,只恨不得一板砖拍死眼前这个,这世间还有这样大义的。
顾声笙内心波涛汹涌,可又心疼死了这孩子,他什么都知道,他也算计了这一切,“你个呆瓜瓜”,顾声笙只觉胸口一抹气给憋住了,憋着上不来,难受的不行不行的,梗在嘴里的话,硬生生的还是没说出来,罢了,遂了他又何妨。
就在这时,却见弥生突然起身,在那女鬼真宗思面前,突然跪地叩了一个响头,“生之恩,难再报,望早日入轮回重生”,说完头叩在地上,下一刻,他起身盘坐好,他身上金光乍现,下一刻,便是一切魂归。
与此同时,在弥生身后,一座金门闪烁,那金门瞬间将宗思吸进其中,等吕铎反应过来想要出手,为时已晚,宗思已入地府投胎崖,重新投胎。
须臾,鬼门已关,大局已定。
“你”,吕铎看着弥生,此时,再起身时,他已是魂魄,咬牙却又恨不起来,“罢了,阎王大人那也定轻饶不了你”。
弥生算尽了人,算尽了鬼,兜了那么大一个圈,晃了众人,欺了众鬼,为的不过是让生母从这佛殿之中解脱,投胎再为人。
就在这时,弥生依旧是淡着性子,一抹浅笑,上前对着顾声笙行礼,“我让人将你带走,总归是怕你徒劳一场,却还是白费功夫了”,说完依旧是一身佛礼,站在那等着了,面色不惧前途。
看得顾声笙眼睛发酸,一把把吕铎拉了过来,就差一把鼻子一把泪了,“我能把我挣的寿命匀一年给他,让他再活一年嘛”。
“不能”,吕铎斩钉截铁道,“想都不要想,他开了地府之门,放了一鬼重投了胎,也是他造成了这场灾祸,他一句阿弥陀佛就能画过去了,门也没有,你少善心大发,这事,不是你我两句就能善了的”,说完,就要带这几鬼离开。
“等等,我答应了许初恩要让她见她的亲生孩子的”,说完又喊了一声,“阐明,人呢?”
立马阐明回屋将昏睡过去的花枝抱了出来,此时花枝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了,刚好今日及笄,看着这张脸,想来许初恩当年也定是个大美人。
此时真的许初恩伸手想要摸摸这孩子,手伸了,却又放了回来,看着那张神似的脸,她心里是认定的这就是她的闺女,如今都那么大了,看着身体也好,真好。
“走了走了”,吕铎身后催促,凑到顾声笙身旁道,“阎王大人下面还等着呢,他脾气可不好了,本来这还是地府理亏的事,若是惹得他不痛快,那都是一棒子打死了,你那点子心疼可就落不到你那小沙弥身上了”,说完还给顾声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本来嘛,要是你们当年没整清楚谁是谁,判错了案子,那宗思本就该投胎下一世的”,说完顾声笙眼神瞟了瞟吕铎,小声嘀咕道,“记得哈,那啥”。
“话不能这么说,这就是算计,一凡人能开地府之门,你让阎王大人怎么想,那就是被人掐着了脖子,这事你管不了,站一边去”,说完,还不忘顾声笙点了点头,“你那事知道了”,吕铎会心,两人跟接头暗号人似的,现在已经能很是默契的会意了。
再起身时,刚要压了众鬼走,就见顾声笙又蹿到了弥生身旁,悄声问了一个问题,之后见弥生无奈摇头,还是答了。
就此,才算是尘埃落定,一切归静。
立马顾声笙就跟撒了欢的鸟似的,拉着陆离就往屋内跑,边跑还边交待阐明,“这下人给你留住了,你也死不了了,别说是娶她了,跟她生孩子都管”,说完早就没了人影。
一回到屋内,顾声笙看着房顶都没了,一脸茫然的看向陆离,“我的陆大人,你这是把这房子怎么了?”
陆离无奈,手下却是慌张摆好了食盒里的饭菜上桌,“快快洗了手来吃,这会倒是站着不饿了”。
“饿”,顾声笙歪头,刚想去洗手,就听宣和问道,“二姑娘,院里那小沙僧怎么了,总不会是坐着睡着了吧,可要唤醒?”
“去备一副薄棺”,陆离悠悠说道,话出口才后知后觉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刻,顾声笙一脸洋溢的迎了上来,小鸟依人撒娇的双手环住了陆离的腰间,“我的陆大人倒是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就都看见了,听见了,这装的也是辛苦,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的窍,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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