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再点不着招魂香。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再见不到徐宽。
顾声笙窝在床脚,浑身就像是掉进冰冷的地窖,发冷的那般的猝不及防,她只能无声无息,滚烫的留着泪水,可她再见不到徐宽了。
就像是跟你打小一起玩的狗腿子,说没就没了。
顾声笙看不见的地方,徐宽一直默默的站在旁边,连伸手都无力,她感受不到的。
在徐宽的身旁,那个桃花林里的男子静默的看着,到底还是出手收走了她的眼。
陆离推门进来的时候,才察觉到了不对,他的一颗心揪着,脚下不停,在看到顾声笙蜷缩的窝在床脚时,心疼的,立马上前去抱着顾声笙。
在见到陆离的那一刻,顾声笙终于放声大哭,第一次歇斯底里的像个孩子。
她嘴里呜咽着,话也说得断断续续,喘不上来般的,就像是丢了最亲的人似的,她是那般的无力,又骂骂咧咧的说徐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徐宽听了,只咧了咧嘴笑的凄苦,他知道,日后他想她时也只能远远的看她一眼,他到底是鬼,她护了他这么多回,日后也是该他护着她些。
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说我白眼狼,明日你就又欢欢喜喜的,还不知道谁是白眼狼呢”,说完,都不敢再抬头去看顾声笙一眼,扭头就走了。
顾声笙不知道的是,日后,地府里一向是混差刷贫的徐宽,却变得沉默寡言,一心念着要投胎的事,甚至帮着吕铎干起了差事,只为了能早早的投胎。
她在时,他陪着她笑闹人间。
她看不见了,他便只想着早早投胎,好一心念着来生让她做他的女儿。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顾声笙迷迷糊糊的趴在陆离的怀中睡着了。
将怀中的小人仔细的放置在床,陆离点了顾声笙的睡穴,褪去了她的外衫,盖好了被,又摸了热水给顾声笙擦了脸和手,等都收拾利索了,这才起身,突然说道,“既是都已经做完了,还留在这看什么”。
“你果然早就知道”,那张脸和陆离有七八分的像,突然现身,只眸子依旧像是一汪清水,毫无波澜,秋水无波。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师父还要继续诓骗我不成,你还是这般喜欢随意就改了旁人的命数,自大又自负”,陆离冷厉的眸子猛地看向那人。
男子并不答话,面色清冷,却是转身要走,走了两步才又一顿,“她本早该寿命尽,是阎王给她改了生死簿,可到底骗不过命数,她如今也还不过三五载”。
听到“三五载”的时候,陆离下意识的攥紧了手,胸口就像是憋了一团出不来的气。
又听,“既是你求的,倒该成仁的”。
“滚”,陆离鲜少这般无力的怒吼。
男子并不气,化作风般,飘散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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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顾声笙天不亮就醒了。
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只觉得打了一夜的架,闹了一宿似的,浑身散板。
“怎么醒的那么早,今日倒是不贪睡了?”
许是昨晚我睡着了,你又怎么折磨我了,如今浑身都酸痛的紧,一翻身哪哪都疼,就睡不着了”,顾声笙囧着眉,将错全怪在了陆离头上。
陆离比顾声笙醒得早,早就把改处理的都处理完了,自然知道她昨晚睡得还算安稳,哪里是被他给折腾了。
低眉瞧着怀中的人,没了昨晚的歇斯底里,没了昨晚的任性妄为,这会儿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绝口不提,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了又蓦然的揪着。
这丫头瞧着就像是沾水就活得草,偏偏长的这般用力,睡一觉,天大的事儿就像是过去了,比旁的娇艳娇阳的花,好养的多,都不用格外的费心费力。
“是了,全是我的错,可要罚我伺候着您穿衣洗漱,是要再睡会儿,还是要起,外面天可还没有亮”,陆离哄着道。
“不睡了,这会儿精神着呢,一脑门的心思,昨儿给晋帝的书信可是递出去了,一晚上,可还有什么旁的消息,许胡大人这一宿可睡的不踏实吧,我倒是还另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的”,顾声笙摆弄着陆离的手指,想起昨晚钥匙的事,没打算瞒陆离。
话说到这儿,突然顿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冒出徐宽昨晚说的那句“三五载”,想到这儿,顾声笙低眉,嘴角多了一抹苦笑。
三五载,若是自己突然撒手人寰,也不知道陆离可能承的住。
这个想法一出,顾声笙不禁嘲讽自己,到底是把自己太当回事儿,这世道,谁离了谁,是活不了的,男子本就凉薄。
此时,虽是两看两欢喜,可若有一日倦了,那便是两看两相厌,三五载,倒是自己高看了,兴许用不到三五载,自己与陆离便像是淡茶无味,相敬如宾,许,情分也少的可怜了。
顾声笙低头下像是落了霜,又开始分的清清楚楚般了,眼中才有的炙热,瞬时都浇的成了冰渣子。
如今该想的是安顿好了阿爹和外祖,想来,陆离日后多少会念着些情分不会为难了他们,到底是要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哭一场了。
顾声笙低着头,半许不动。
陆离也想起了昨晚师父留下的话,“三五载”,刚才她是那般狡黠,把情绪藏的半点也看不出,若不是他早知情,许久被她骗了。
可,并不说透,陆离先开口说道,“昨日我去见了外祖”。
“外祖?”顾声笙果然被这话提了神去,一脸诧异,“你说你去见了我外祖?”
“是啊,旁人去我也不放心,倒不如自己去问的明白,外祖灵光着呢,倒是我棋差一招,我去的时候,他正坐在躺椅上等着我呢,他早就算到,我定会去找他的”,陆离见顾声笙仰着脸听得认真,心里宽慰几分。
“之后呢,外祖可说了什么?”顾声笙紧着问道。
“不出所料,这些都在外祖的计划中,且,不得不说,外祖当真是个下棋的高手,若是对阵,许,我也要败的,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一点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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