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拿起棉签要给他擦嘴时,总觉得别扭,尤其知道,他并没昏迷,近距离看,他这张脸更立体了,哪怕闭着眼,都难掩锋利。
怕戳疼他,她只能靠近些,小心翼翼蘸了蘸他的唇。
温热的呼吸扑在脖颈上时,周齐堃眼皮不受控地跳了一下,唇微微抿起,按压住一丝不耐。
察觉到他纤长的眼睫在抖动,归青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虚地瞄了瞄外面,见房内两个老人没往这边看,她悄悄松口气,也不敢再给他擦了。
比较幸运的是,周齐堃的床铺在靠窗的位子,她干脆装了装样子。
他们在二楼,外面天空湛蓝,阳光灿烂,窗前有一颗梧桐树,枝叶茂盛,遮挡了部份阳光,往下看时,隐约能看到有个拄拐杖的大妈正在树下做康复训练。
周齐堃没等到人,只好进站询问,得知列车已经开走,心想归青芫是不是坐过头没下车,那就麻烦了。
没想到刚出来,被方才的小姑娘喊住。
家里人说归二钟又黑又壮,眼前的小姑娘却肤白胜雪。他妈还说归二钟力大如牛,周齐堃想到小姑娘刚刚给小偷过肩摔的样子。
明明刚才凶巴巴的,现在却……
“你看,这是你家给我寄的照片。”归青芫见对方愣住,举起手里的照片。
她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高大的男人,没有错,就是他。
周齐堃再次懵逼,家里寄回信时,他侄儿还没逃婚,他爸是按着侄儿的婚事给回信,怎么会寄他照片?
归青芫看周齐堃眉头越皱越紧,这是不满意她?
不应该啊,他们刚见面,按理来说,她长得很漂亮,在不了解性格的情况下,对方不至于到失望。
“你看,这是你家给我的信,收到信后,我便发了电报。你是叫周齐堃,周家二儿子吧?”归青芫再次确认。
周齐堃接过信,一眼看出是侄儿的字迹。
好好好,这小子竟然敢坑到他头上!
为了自己能顺利逃婚,把他给顶上去?
周齐堃的薄唇冷冽地微抿,看在归青芫眼里,是眼前的男人不太高兴,难不成,他不满意这门婚事?
好在归青芫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像归春说的一样,对方那么优秀,很可能不满意包办的娃娃亲。
换位思考下,归青芫也不愿意。
当然了,归青芫也没有看对方帅,就死心塌地爱上对方,想嫁给他。只是综合考虑下,她嫁给周齐堃,会让她在这个时代过得比较舒服,这才选择周齐堃。
对于归青芫来说,都穿越了,还谈什么情啊爱,让自己过得舒服快活最重要。
婚姻像她的工作,有一个条件还不错,长得又帅的结婚对象,何乐而不为?
至于喜不喜欢,他们才刚见面,她又不是花痴。
既然对方不愿意,她也不会强求,但对方看着信不动,她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赶忙捂着肚子,小声地喊了句,“同志?”
小姑娘尾音柔腻,有些怯怯的,周齐堃看过去时,对方的眼睛明亮扑闪,睫毛一眨一眨,好像在给他挠痒痒。
他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句“是”。
听对方承认了,归青芫松一口气,“那我们现在去哪?”
周齐堃又听到归青芫的肚子叫了,“先去吃饭。”
他们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归青芫弄不清周齐堃在想什么,但她可以肯定,周齐堃不太满意她,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淡淡的,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势。
归青芫一路上想的攻略,这会全使不出来,只好作罢。既然婚事不成,工作得办好,吃过饭后,她想知道周家情况,小心翼翼询问,“周……周同志,你们家现在都住一起吗?”
“不算是,我大部分时间住部队。”周齐堃开着车,余光看到小姑娘欲言又止,心想抓小偷时归青芫可不这样,没想到她还有两副面孔。
归青芫从周齐堃这里问不出话来,再次作罢,看着车开进家属院,一颗心提了起来。
周家独门独户,还有个大院子,车能直接开进车库,归青芫刚下车,就看到一个头发半白的老爷爷快步走来,不用猜就知道是周老爷子。
她下意识地喊了句,“周爷爷。”
周齐堃偏头看向归青芫:……周爷爷?
周满福光顾着高兴,并没有察觉归青芫的称呼有什么不对,“都说女大十八变,你小时候就水灵,没想到长大了那么漂亮。快和我进屋,家里准备了饭菜,你们一直没到,我们热了又热。”
听到这话,归青芫不太好意思,又不敢说自己吃过了,乖巧地跟着周老爷子进屋。
何红英看到归青芫时,直接愣住,“你是归青芫?归二钟的女儿?”
归青芫点头说是。
“这……”何红英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是说女儿像爸爸,结果归青芫长那么漂亮?
周满福在一旁道,“归青芫像她妈妈,你没见过她妈妈所以不懂。来来来,快坐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让人准备了红烧肉,还有红烧带鱼,你快尝尝。”
他是打心眼里欢迎归青芫,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看着是个温软性格,这些年没有爸妈庇护,不知道吃多少苦头,光是这么一想,老爷子眼眶不由湿润。
何红英小声问怎么了。
“我一想到归青芫姐弟这些年受苦了,我心里难受。”周满福擦了擦眼睛,“归青芫,以后我就喊你芫芫可以吗?”
归青芫羞涩地点点头,“可以的周爷爷,我奶奶也是这样喊我。”“都什么时候了,还没起来?咱老归家做了啥孽,生了你这么个懒货。”
中气十足的叫骂,配着“砰砰砰”的砸门声,如魔音入耳,归青芫皱着眉头,从床上艰难地坐了起来,一双眼睛涩涩睁开。
外面的天还泛着青,光线并不明亮,但足以将室内的简陋,照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