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枣嘴皮子利索,丝毫不让:“我们的脾胃就是虚弱,怎么啦!”
老板娘撇嘴:“矫情!”
古连翘接过张枣递给的筷子,一下,她心中雪亮,茫然豁然消散——季翃是要她明白,这是生父倪铭留的哑谜,相信三个孩子能破解。
她心头忽地热了,眼里湿润,夹起一筷子面条,让碗里的热气挡住视线,呲溜一下送进嘴里,但味同嚼蜡,不知是什么味道。
古连翘心思飘在一边儿,却听见季翃打了一个喷嚏,见他额上浸出细密汗水,全然没有皇上矜持的庄严宝相。还哈着气说:“辣得好过瘾!”
古连翘从桌子底下碰了一下他,悄悄递给他一张丝帕,他接过来,呼噜呼噜地擦着鼻涕、眼泪。
古连翘在想,自己还不算笨,终于咂摸到了真相——倪铭送到西霞国三叔倪锡家里的根本就是男婴。倪青翘年幼之时改了名字,性别故意搞错。这就是遍寻不着他的原因。
她吐了一口气,巴不得立即就飞回去告诉妹妹倪落翘。
琢磨着等下次与尚苔鲜见面之时,再告诉他身世,吓他一大跳。那时,倪家一胞三胎就团聚了,还了生身父母在天之灵的祈愿。
古连翘想着今天得到的这个大大惊喜,控制不住笑出声来,搞得一旁的季翃和张枣都诧异地盯着她。
“想起什么事来,如此兴奋。”季翃道。
“你说呢?”古连翘偏着头道。
季翃眨眨眼,意会到,勾唇笑:“就知道你会明白。”
张枣莫名其妙:“先生明白什么了?她什么都没说啊。”
南兆皇宫。
南兆与东丰交界的边境上,东丰挟持西霞驻守了几十万人。
南兆这边,也联合云霄驻守了十几万人的抵御力量。
东丰打打停停,一直都属于骚扰性质,动作不大,持续近两年。
可最近叫嚣要起总攻进行大决战。
对此事,南兆朝廷已经议论几天了,堂上文臣武将众说纷纭,对如何击退边境敌军依然没个定论。
有的主张采取人海战术,人多力量大,定能秒退对方。
有的反对,认为这种硬拼方式伤亡太大,南兆刚刚有了点起色,不能一下搞光本钱。
有的主张深沟壁垒防御,因为南兆地势高,东丰地势低,开闸泄洪,淹了东丰最省事。
有的反对,认为淹了东丰粮田,等于让无辜百姓遭殃。
也有响应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咱不能干。否则,打赢了战争,缺了大德,就世世代代结了仇,点燃相互仇恨的火焰。”
吵了几天,议论声终于渐渐平息,和颐用目光扫向全场,缓缓开口:“众臣所言,朕听进去了。结合最近接触的一些过往机密史料,提几点看法。”
众臣知道,虽然小皇上口中说的是看法,实际上就是决断,立即竖耳静听。
大殿内鸦雀无声。
“当年,东丰虎视眈眈,在边境寻衅滋事,搞得鸡犬不宁。那时,和泰先帝刚继位,他任命窦蒙为大将,率兵相持数月。两边力量相当,打也打不下来,撤兵又不能,陷入僵局。”
“时间一长,不经意间,两国将士熟络,上面喊杀,便佯作喊杀;上面无令,便相安无事。双方逐渐友好往来,甚至悄悄互送家乡吃食解馋。”
“双方将士竟然都愿意这么长期相持下去。因为,既有薪水可拿,又不用流血流汗。他们开始假打,做样子,上报被对方挑衅,击败多少人,以遮掩朝廷耳目。”
底下听得目瞪口呆,又议论纷纷。
“会有这种事情?”
“这是通敌,蒙骗朝廷。”
“看来,圣上要动杀机啰!一批老将人头不保,以儆效尤。”
众臣相互打量,都在猜测和颐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着实觉得,不能轻看了这位还显稚嫩的当今圣上。
古连翘在底下也有些担心:和颐把这些不能公开的情报公开,他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