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洞墟境跌落元婴,一身太阳真火几近熄灭,浑身经脉寸断,差点就身世死当场了。
天衍宗将他接回,安置在神灵峰深处。
万年。
整整万年之久。
天衍宗以宗门底蕴为他续命,以无数灵药为他吊住最后一口气。
他就那样躺在神灵峰最深处的禁地之中,如同一轮跌落凡尘的太阳,再也无法升起,却也始终没有熄灭。
玉简最后写道:羲和峰主,万年未醒,然其神魂尚存,道基虽碎,根基犹在!若有绝世丹药,或有一线之可能!
司星将这枚暖阳色的玉简放下时,三枚玉简并拢放在长案之上。
冷铁、赤金、暖阳,三色交织着,如同三段被命运碾碎的传奇。
他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三个人,三种命运,三种不同却又相同的绝望。
可丹药只有两份。
给谁?
司星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抬手按住眉心,却现头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腔内翻搅着。
沈珏可怜吗?
可怜!被同族背叛,天才沦为废人,万年不得翻身。
敖衍壮烈吗?
壮烈!以一己之身换千万修士,却把自己留在了黑暗里!
羲和值得吗?
值得!万年守护,至今未死,是真正的无名英雄!
可‘值得’二字,在这种抉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想起自己七日来翻阅的那些玉简,那些同样道基受损、同样曾是天才、同样值得同情的名字。
他们没有被选出来,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好,而是因为在这三位面前,任何选择都像是一种背叛。
“司星哥。”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浅淡而平稳。
司星睁开眼,便看见宴十安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手里端着一些灵食,姿态懒散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而非来看一场足以决定三个天才命运的抉择。
“你在这儿坐很久了。”
他放下灵食,目光扫过长案上的三枚玉简,眸光微动。
“头疼?”
“嗯,头疼!”
司星嗓音沙哑,却诚实点头。
“十安,你说我该怎么选?”
他将手边的三枚玉简,往宴十安的面前移了移。
宴十安分别看了看那三枚玉简,脸色也是一变,深吸一口气后,才给司星倒了一杯茶。
“我若是你,我也选不出来。”
三个人,都是为上仙域做出过无数贡献的,从中选出两个人,对余下的那一位,都不公平!
怎么选?
让他选,他也会选择让自己头疼吧?
司星沉默。
是啊,怎么选他都觉得对不起最后那一位。
可如果将选择权交到那三人的手上,他们估计都会为另外一人而推托,选择将自己摘出去,做那个主动牺牲的人。
“所以,你选不了。”
宴十安放下酒酿,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又带着几分认真。
“既然咱们都选不了,不如,就让能选的人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