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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潮湿而厚重,无孔不入,无声无息地浸湿人心。
冷,只能感觉到冷——
晏清雨犹遭电击,猛地从噩梦中抽身,头部狠狠撞上石壁,痛感缓慢传递到大脑,良久才迟钝地反应给身体主人。
环境逼仄得让人窒息,晏清雨迷糊中坐起身,行动范围受到了限制,他才恍然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
那些事情早就发生了,无法改变,此刻他遭遇滑坡灾害,和顾驰一块被困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尚不能判断自己是否能够存活。
晏清雨被空气中的潮湿水汽呛到,低头咳嗽一声,动作牵扯到身上不明的一处伤口,尖锐的痛感顺着麻痹的神经攀上头皮。
晏清雨想到什么,顾不上其他,他动动唇,喉咙干涩无比,发出的声音也是喑哑的。
“……顾驰?”
他四下摸了摸,忽的一怔,手边碰到更加冰凉的微软触感。
那是一只手!
只有他和顾驰被困在这,这是谁的手可想而知!
晏清雨抓紧顾驰的手,想把对方拉到面前来,但顾驰比他重上不少,此时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最后晏清雨只能自己贴近顾驰。
顾驰陷入昏迷,浑身冰凉,任由晏清雨怎么摆弄都没有反应。
他胸口起伏的弧度小到晏清雨把头放在上边都不怎么能感受到,心跳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生命迹象接近消失。
晏清雨心急,整个人慌乱到极致,挪到顾驰身后,紧紧抱住他,希望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温度能够传递到对方身上。
即便杯水车薪无甚作用。
他低声喊顾驰的名字,心里默念。
还没把账算清……
“……不准你死在这。”
极端缺水寒冷的环境,身体中似乎有什么在缓慢抽离。短暂维持几个小时的清明已经是人体极限,晏清雨不记得自己昏睡多久才醒来。
他隐约记得有人紧紧抱着他,柔软的吻一下一下地落在脸颊上,在他耳边低语。
还有那奇迹般出现在口中的食物。
更具体的细节晏清雨实在记不清了,但和他一起困在这里的只有顾驰,做这些事的不会有别人。
晏清雨垂下眼,只能看到顾驰脸上利落干脆的一抹轮廓,他怔愣片刻,低下头,唇瓣贴着顾驰眼皮的那一小块皮肤,冰冰凉凉,没有温度。
那块皮肤的主人感受到触碰,突然动了动。
晏清雨的喉咙干得撕裂似的疼,更不说顾驰了。他费好大一番劲才让喉口的铁锈味散开点,然后像个襁褓婴儿一样重新学说话,动作迟钝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