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出叶家的父子俩顶着毒辣的日头,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回老房子。
李成龙掏出一把钥匙,来回捅了好几下,才捅开锈迹斑斑的大铁锁。
与前两天为逃避毒打,暂时躲到这里的心境不同,李大坤看这座老房子哪哪都不顺眼。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娶妻生子。
但是他厌恶这里。
厌恶它的偏僻狭小,厌恶它的昏暗潮湿,厌恶它周围的一切人和事……
它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李大坤曾经的贫穷和不堪——
他必须低声下气、极尽讨好,才能得到叶家两个老不死的接济,得到食品厂的工作,在偌大的海城活的像个人。
明明两个老不死儿女都死了,明明他已经主动提出给他们养老送终,可两个老不死宁愿捡一个弃婴,也不肯让他改姓叶,把财产留给他。
这叫他如何不恨!
李大坤一把拉开李成龙,阴沉着脸抬脚大力踹开老旧的院门。
哐当一声巨响,历经几十年风雨的老院门不堪重负,直接从中间碎裂开,出一道粗哑的悲鸣。
“没用的废物,连一脚都撑不住,明天就把你劈了当柴烧!”
李大坤憋在胸口郁气没有消减半分,又是一脚踹在摇摇欲坠的院门上。
这一次,老院门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埃。
李成龙沉默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制止,也没有出言安慰。
在老院门倒下的一刻,他仿佛也要支撑不住了。
李大坤踩着老院门走进院子,下一刻却僵在了原地。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眼睛迅充血一片猩红,微张着嘴从喉咙里出嗬嗬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爸,你怎么了?”
李成龙没有现李大坤的异常,见他堵在门口不肯进去,不由得纳闷的擦着狭窄的门洞挤到他身侧。
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满地狼藉,犹如被猪拱了一遍的院子。
这、这是哪个缺德冒烟的混蛋干的!
李成龙生气归生气,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放低声音安慰明显不对劲的李大坤:
“爸,没事的,等太阳下山了,咱们把院子收拾一下,不影响住人。”
说着,他就扯着李大坤往屋里走。
院子里没有树荫遮挡,站在这里实在太热了。
“啊——”
李大坤爆出凄厉的惨叫,一把推开拉着他的李成龙,踉踉跄跄地往堆满杂物的墙角扑去。
没走几步,就被老院门的残片绊倒,狠狠的摔在满是碎瓦片的地上,手掌和膝盖顿时血肉模糊。
李大坤仿佛感觉不到疼,双眼死死地盯着墙角,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拼命扒拉那些杂物。
李成龙被李大坤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凑上去问他在找什么。
很快,墙角的一堆杂物被扔的满院子都是,好几次差点砸到李成龙的脑袋。
李大坤满心都是他藏在这里的宝贝,眼里根本看不到其他。
只是当他移开破水缸,看到露出来的坑洞空空如也,他终于承受不住这个沉重打击,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爸,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