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配剧场没有给她们一个像样的入口。
空间裂缝将符华与布洛妮娅抛入一片灰暗的虚空,两人的脚落在第一级台阶上时,身后那道扭曲的光隙已经无声合拢。
面前是一条楼梯,灰白色的石阶悬浮在暗紫色的虚空中,没有扶手,没有支撑,向上看不到尽头,向下也看不到底。
每一级台阶的尺寸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却在这种绝对的规整中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
布洛妮娅抬头望了一眼。
理之律者的思维习惯让她本能地开始计算——台阶的级数、坡度的变化、消失点的大致距离。
但她很快现,所有数据都在一个模糊的区间内反复跳动,像是有人故意在干扰她的运算。
“没有尽头的楼梯。”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陈述道。
符华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重心微微下沉,迈步向上走去。布洛妮娅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条没有终点的楼梯上攀爬着,步伐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可以随时进入战斗的节奏。
没有人提议停下,没有人抱怨,甚至没有人开口问“还要爬多久”。
她们只是沉默地、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重装小兔安静地悬浮在布洛妮娅身后,浮游炮的炮口微微下垂,像是在为一场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战斗积蓄着能量。
时间在支配剧场中从来不是一个可靠的度量衡。
重装小兔的计时装置显示,她们爬了十分钟,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脚下的台阶还是灰白色,两侧还是那片永恒的暗紫色虚空。
她们爬了二十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布洛妮娅开始用符华的脚步声的回音测量周围的空间结构,结论是楼梯确实存在,但空间本身在随着她们的移动而不断重置,每次重置的幅度都与她们前进的距离精确抵消。
符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走过的楼梯也没有消失,它们依旧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向下延伸,同样没有尽头。这条楼梯困住了她们。
而她们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不知又攀爬了多久——在这片没有参照物的虚空中,时间本身已经失去了意义。
就在她们即将踏上下一级台阶时,前方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一只人偶从虚空中跳了出来,挡在两人面前。
“你们两个家伙——就不能停下来歇歇吗?!”
它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尖锐,那张固定的微笑依旧挂在脸上,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从容的彬彬有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不耐烦边缘的、气急败坏的焦躁。
布洛妮娅停下脚步,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人偶。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额头还沁着一层薄汗,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那是她在推演完毕之后,得出正确答案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