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侧头看去,见来者正是时志鸿,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
“表哥,我可算找到你了!”时志鸿翻身下马跑过来,“我还是从金吾卫那里得知你在这边的,不过他们也是真能胡扯,还说什么你被采花贼绑架了!”
“……”时亭问,“何事找我”
时志鸿赶紧将一封拜帖递给时亭,道:“是段璞找你。”
时亭意外地愣了下,问:“可是扬州乡试的解元段璞”
第42章火烧槐安(十四)
正是辰时,西市的热闹刚刚开始。
人们从街坊巷道里走出来,务工的赤膀抗上麻袋,卖伞的嗑瓜子望着天,卖胭脂的货郎高声吆喝,一张巧嘴能把癞蛤蟆夸成天鹅。
时亭应约带着乌衡和时志鸿到达西市,然后一番问路才找到里侧的一家面馆。
他抬头一看,见幌子上写了“黄梅鱼面”四字。
小二见到三人,眼前一亮迎上来:“几位公子光顾我们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要不试试特色黄梅鱼面”
时亭笑问:“稍等,我想先问一下,段公子可否在这店中”
“原来段公子的朋友!”小二忙引路,“他已等候在里侧,请随我来。”
三人跟着小二往里走,到了一处靠窗的桌子,竹帘只被拉起一角,遮挡了外面视线,但又有天光透过缝隙洒进来,不显昏暗。
一名身着白色苎麻袍的书生正坐在窗边看书,十分专注,连有人来了也没察觉。
至于他面前的那碗阳春面,早就坨成了一团,约莫也凉透了。
此人正是扬州乡试的解元段璞,时亭入京前曾在乡试放榜时远远看到过一眼,也拜读过此人文章,知道此人是个博古通今,又重务实的奇才。
有人说,他必定是春闱魁首,之后一举高中状元;有人说,他比上苑党内那些迂腐的老朽强上太多,将来会是上苑党的下一位鸿儒;更有人说,以他之大才,将来封侯拜相也未可知。
不过入京后,段璞却并未参加今年会试,其中缘由至今议论纷纷。
时志鸿想要开口唤段璞一声,但被时亭制止。
于是三人也不落座,就安静等着段璞。
面馆内人来人往,嘈杂声属实不小,但段璞就像是耳聋了一样,被手上的书深深吸引,不时皱眉苦思,不时顿悟一笑,简直视周围一切为无物。
时志鸿注意到,他拿的是一本古籍,小声问时亭:“表哥,这书莫非是赵大人送他的那些宝贝”
时亭点头。
时志鸿素来爱书,眼红得不行,咬牙切齿道:“那老头也没说给我一本。”
这时,小二端面从旁边经过,一个不注意将段璞的面碰倒。
好了,现在段大才子连凉透的坨面也吃不上了。
“抱歉抱歉!”小二赶紧收拾,“我再给段公子端一碗吧。”
段璞终于回过神来,先是对小儿笑着摇头说无妨,然后目光落到小二后面的三人身上,忙起身拱手作揖。
“三位想必等了许久,段某实在惭愧。”段璞说着请三人落座。
“无妨,倒是段公子的好学之心让时某佩服。”时亭伸手示意段璞也落座,然后坐到了他对面,并让小二上四碗黄梅鱼面。
时志鸿习惯性地要坐到时亭旁边,但被乌衡抢了先,只能坐到段璞旁边。
段璞见时志鸿的眼睛一直盯着古籍,笑着递上,时志鸿赶紧小心接过翻阅。末了,他看向乌衡,好奇问:“时将军和时少卿的风采,我之前倒是瞻仰过,不知这位仁兄是”
时亭认真介绍:“阿柳是江湖人士,也是时某的挚友。”
乌衡侧头看了眼时亭,时志鸿不禁抬头笑道:“挚友那可比挚友重要多了,有他在,我和念初只能排后面。”
段璞不置可否,转而问时亭:“今天约在这里见面,时将军不介意吧”
时亭:“自然不介意,而且段公子愿意见时某,是时某的荣幸。”
“时将军可是令北狄闻风丧胆的血菩萨,这话谦虚了。”段璞笑着直言,“而且时将军介意我也没办法,毕竟段某寒门出身,钱袋比脸还干净。”
时志鸿赶紧打断:“行了,你们两都名声在外,就不要谦虚了!来,尝尝这刚上的黄梅鱼面,我好久没吃过了!”说着,他将古籍放到干净的地方,率先拿起筷子。
面香的确诱人,时亭拿起筷子尝了尝。
做黄梅鱼面向来十分讲究,不仅要挑选上好的鲢鲤肉为主材,配以精细白面,而且工序复杂,需要经过揉擀蒸切晒等一系列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