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总觉得,只要时间够久,他一定能等到时亭全心接受他的一切。
就算时亭一辈子不接纳他,他也能死缠烂打时亭一辈子,他会和时亭分享他的野心,他的权力,他的江山,他的一切。
那样,不也算是一种白头偕老吗
但他唯独没想到,时亭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先一步离开。
他可以跨越四海之内的任何距离,但却对生离死别毫无办法。
匕首哐当一声落地,乌衡无力地跪在躺椅边,紧紧握住时亭的手。
“阿柳。”时亭看着乌衡手臂上的狰狞伤口,担忧道,“你答应我了的,我交代一切,你就好好包扎伤口。”
许久,乌衡嗯了声,松开了时亭。
时亭赶紧爬起来,拉着乌衡进了屋里,翻出净布和止血药给他处理伤口。
“我以后不会再有事瞒你。”时亭保证道,“所以你不许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好吗”
乌衡拉过时亭的手,重重写道:“没有别的事再瞒着我了”
时亭心虚了一小下,面不改色道:“自然。”
末了反问,“那你呢,你有事瞒着我吗我可是打听到,你当年参加无双比武时,差点命都没了。”
乌衡闻言更为心虚。
毕竟他隐瞒时亭的,可不止无双比武这一件事。
竟然话到了这里,时亭趁机问:“当时比武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是不是……一心想赢”
其实他想问的是,乌衡是不是一心想死,毕竟那怕他没亲眼目睹过当年的无双比武,但听六合山庄的人心有余悸地描述,便已经胆战心惊,他能感觉到,那时的乌衡是存了死志的。
对于这点的真相,乌衡不打算隐瞒,拉过时亭的手写道:“你死了,我不想活。”
时亭心里有根弦啪的一声断开,瞪大眼睛看着乌衡,想要知道此刻他脸上的神情。
但隔着那张青铜面,他什么都看不到。
“阿柳。”时亭伸手抚摸青铜面,犹豫一番,由衷道,“我想看看你的脸,可以吗你知道的,我从不介意它本来的样子。”
乌衡闻言却是瞬间退后,让时亭的手一空。
他当然不介意时亭看到他的脸,无论是过去的丑陋,还是现在的面目。
但他现在还不能让时亭知道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时亭以为乌衡是在拒绝自己,赶紧道:“抱歉,是我冲动了,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行揭开的。”
乌衡窥到了时亭神色里的那丝失望,上前想要拥抱他。
但下一刻,小院的门被从外面砰的一声撞开。
“表哥!”
时志鸿火急火燎地冲进来,看到时亭就开始兴奋大叫,“正好你醒了,快和我回大理寺,邓乐儿的死有眉目了!”
时亭已经做好被乌衡抱一抱的准备了,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只能无奈地看向时志鸿。
时志鸿见时亭一点反应也没有,忙道:“表哥你忘了吗就是洛水曲坊的那个邓乐儿,后来死在了白云楼!”
“我知道。”时亭说着却看向乌衡询问。
乌衡知道此事干系重大,而自己亦要去做些准备了,便不舍地用手指戳了戳时亭的掌心,示意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