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门一关,皇帝立马就把方妙意抱进怀里,大掌不规矩地往她粉袄下头钻。
“凉。”
皇帝掌心还没挨上来呢,方妙意就瑟缩了一下。
“朕焐过了,不凉。”
陆观廷立刻反驳。摸着她软乎乎的身子,空落了一整天的心里,总算觉得舒坦踏实。
皇帝垂着眼,一边啄吻她,一边关切地问道:
“皇后今早留你说话了?”
方妙意扶住皇帝的肩,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稳当,轻声将白日里的情形挑拣着讲了讲。
趁这工夫,陆观廷便端起案上牛乳羹,垂眸抿了两口,神情渐淡下来。
说到最后,方妙意忽然拖长了腔调,假意感叹:“皇后娘娘可真是孝顺哪!”
原本想起那些事,陆观廷就觉得厌烦,闻言竟忽地被她逗笑。
伸手在她挺翘的臀肉上拍了一记,皇帝笑骂道:
“就你刁钻。”
他们都清楚,皇后这番折腾,归根结底还是想同许贵妃连成一片。帮衬娘家本无可厚非,谁还没个亲人呢?可她是大齐的皇后,若只惦记着亲疏远近,把是非大局抛在脑后,皇帝便是想敬她重她,也只会渐渐歇了心思。
方妙意哼唧两声,顺势搂住皇帝脖颈,软声问:“陛下累不累?要不要去榻上歪一会儿?”
见她如此乖觉,陆观廷心中顿时大悦,暗道果然该哄她高兴。瞧瞧,都不用他多费口舌,她自个儿便知道主动亲香。
“准了。”
皇帝立马答应,叫人进来宽衣梳洗一番,这才躺去她那张芙蓉榻上。
方妙意散了发髻,跪坐在妆台前,照例往她那头青丝上抹兰花油。陆观廷是个耐心的渔翁,也不开口催她,只倚在榻柜边上,随手翻着一卷闲书等人。
没过多久,方妙意便浑身散着兰膏味儿钻了回来。她盖好被子,却也不安生,反倒在他身边来回晃悠。
一会儿爬过来拿个帕子,一会儿又爬过去够个引枕,猫儿似的乱拱人。
陆观廷本想看看她要做什么,可等了半晌,却仍不见她开口。
春宵苦短,陆观廷不想再耗下去,索性将书卷往旁边一扔。捉住方妙意蹭来蹭去的手,他低声问道:
“说罢,憋了什么话想问朕?”
方妙意跪坐在皇帝身边,忸怩半天,才把金玉满他们猜封号意思的话给学了一遍。
末后,她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眸,满含期待地望着他:
“陛下,香凝说嫔妾的封号和您表字是一对儿,是不是真的?”
瞧她那副小心翼翼又暗藏欢喜的模样,陆观廷心中微动,面上却仍是一派云淡风轻。
他唇角微勾,慢悠悠地吐出八个字: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你不觉得很合适吗?”
合着跟那些风花雪月都没干系,是拐着弯儿讽她“明哲保身”?
方妙意觉着自己被戏弄,当即小脸一垮,气哼哼地翻了个身,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只茧,摆明是再不理人了。
陆观廷见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倾身追过去,从后头连人带被子搂住,温声哄道:
“好了,朕是逗你的。”
皇帝凑到她耳边,低声呢喃了些什么。方妙意闻言,露在锦被外的耳尖,竟悄悄染上胭脂色。
榻边还摊着那本的被随手扔下的闲书,纸页上赫然是一首诗,其间有两三句格外旖旎:
……
明明明月是前身。
回头成一笑,清冷几千春。
照彻大千清似水,也曾照彻微尘。
第40章
日头躲在青灰色的云纱后,像一颗淡色鸡蛋黄,照在身上也不怎么暖和。
方妙意被皇帝磨到后半夜,这会子刚爬起来,身上正懒怠。
她掩唇打个呵欠,搭着画锦的手,慢腾腾地往坤宁宫里走。
远远瞧见廊檐下头立着两个影儿,正是荣葆和玲夏。两人贴着身子,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神色紧张。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又似飞鸟投林,各奔东西,一个往殿后去了,一个低头折回正门。
方妙意心下犯嘀咕,这时候他俩不在皇后跟前伺候,躲在外头做什么?莫非是皇后已经拾掇停当,自个儿来得太迟了?
她心头一紧,忙换了副正经神色,快步进殿。可一脚踏进暖阁,反觉更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