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妙意被这直白情话臊了个大红脸,当下也顾不得跟皇帝分辩什么养胎之道,只羞赧轻啐:
“陛下好端端的,干嘛又拿这种话来臊人?”
“缘何不能说?”
陆观廷勾唇一笑,显得恣意极了:
“因为朕的妙妙千好万好,她还亲口说过爱朕。”
“胡说八道!臣妾什么时候说过?”方妙意大羞,只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气急败坏地直跺脚。
趁皇帝不备,她又伸出鞋尖儿,悄悄踢他搭在炕沿下的袍摆。
“踢朕做什么?”
皇帝挨了这一记花拳绣腿,顺势便握住她脚踝,暧昧地摩挲两下:
“手脚凉不凉?放朕怀里来,朕替你仔细焐着。”-
宁寿宫里,荣葆见皇后昏倒,赶忙扬声唤巧月。众人七手八脚地将皇后搀扶进暖阁,胡乱安置在临窗的罗汉榻上。
也不过才灌了半口温茶,掐了几息人中的工夫,高羡兰便喉咙一嗬,自个儿幽幽还魂,醒转过来。
巧月吓得不轻,忙不迭替她揉着胸口,颤声问道: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奴婢啊。”
许贵太妃捞起皇后的手,将指头搭在她腕子上,刚一凝神探脉,登时面色大变。
贵太妃心中错愕,脱口便道:
“兰姐儿,你跟皇帝成事了?”
高羡兰才刚清醒,脑子里还如同一团乱麻,听闻此言先是一愣。
紧接着,一股子血气直冲顶门心。她原本煞白的脸蛋儿,瞬间涨得紫红。眼神更是慌乱,四下里乱瞟,唯独不敢接茬儿。
眼风扫到身旁的巧月,皇后猛地打了个激灵,强撑起发虚的身子,将人往外头撵:
“巧月,你先出去,到外头廊子底下守着。没本宫的话,绝不许放人进来。”
巧月心中虽犯嘀咕,却也只得敛眉顺目地应“是”,倒退着出了内殿。
只是在掩上槅扇门的时候,她也不知是自个儿是受了什么邪祟驱使,脚下竟打了个弯儿,并没老实去廊上吹冷风。
她轻手轻脚地绕到内殿后头,做贼似的猫下腰,将耳朵紧紧贴在窗屉子外,屏息凝神地探听起来。
屋里,许贵太妃坐在榻边,紧紧盯着外甥女。她在这见不得光的大内深宫里熬了半辈子,什么腌臜事儿没见过?
搭眼瞧见高羡兰这副做贼心虚的晦气样儿,贵太妃心里便咯噔一声,瞬间猜透谜底。
她是去外头偷了野汉子,这崽子不是皇帝的!
高羡兰此刻已是骇得魂飞天外,不住打冷战。仅是把脉而已,姨母应当瞧不出她是否完璧,那只能是摸出了别的……再一细想,自个儿的癸水确实已迟滞半月。
原先她只当是近来因着大行皇帝驾崩,连日里熬油费火,心神不宁的缘故,压根儿没往那头去寻思。
可眼下姨母突然劈头盖脸地扔出这么一句,难不成……难不成真就是她倒楣了?!
她瑟缩着膀子,战战兢兢地捏住贵太妃袖口,颤声问道:
“姨母……我,我这身子到底是怎么了?”
许贵太妃面皮绷得着,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用极其冷硬平淡的调子,砸下四个大字:
“你遇喜了。”
这话不啻于平地惊雷,直劈得高羡兰眼前一黑,耳畔嗡嗡作响,连气儿都险些捯不上来。
侍立在榻脚的荣葆更是吓得双膝发软,两股战战,扑通一声便瘫倒在地,连裤裆里都隐隐透出一股子臊气。
他满心满眼,皆是不可置信的震悚。明明……明明每次都是弄在外头的,怎么还会凭空结出孽胎来?!
许贵太妃眼瞅着高羡兰又要两眼翻白,也顾不得许多,伸出指头,便狠狠掐在她虎口上。
高羡兰吃痛闷哼,神智稍稍回笼,便听见头顶传来姨母的逼问:
“看你这副作死的样子,说!那野汉子是谁?!”
高羡兰哆嗦着嘴唇,半晌没个言语。那等没脸的烂事儿,叫她如何能宣之于口?
背地里同太监偷情是一码事,可真要叫她当众抖搂出来,却又是另一码。事关那点子可怜可笑的自尊,她索性闭口不言。
其实她也并非觉得私通有多罪无可恕,毕竟皇帝那般无情无义地冷待她,她又为何不能寻个乐子报复回去?
她真正耻于开口的,是自个儿赌气找的这个姘头,根本不是什么王孙公子,而是个卑躬屈膝的贱奴!
许贵太妃原还在心里飞快盘算,以为外甥女是耐不住寂寞,悄悄勾搭上哪家入宫当差的青年才俊。
若真是如此,捏着这等把柄,那姘头往后还不得乖乖给许高两家当牛做马,成为前朝一大助力?
哪成想,高羡兰竟吞吞吐吐,只把眼珠子一个劲儿地往地下瞟。
贵太妃顺着她的视线斜睨过去,正撞见荣葆那汗出如浆的没命相。
再回想起皇后方才撵走巧月,却偏偏留下这个不相干的太监,一个荒唐透顶却又莫名有理的答案,忽然浮上贵太妃心头。
许贵太妃猛地转过身,抬脚将荣葆踹得一趔趄,厉声喝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