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陶杯继续汇报:“此次随行入长安者,遵君侯之意,有颜庶子、鲁洗马及侯庶子和侯洗马另各两名,再有臣与陶盘二人随行。卫家丞和赵大夫、钱仆、孙行人四人留守国中。”
&esp;&esp;侯家丞卫言坐镇留守,琅邪郡派任的三名百石吏也一起留下。
&esp;&esp;只在第一次入长安的随行人员基础上,增加了侯庶子和侯洗马各两名,带足了使唤做事的人手。
&esp;&esp;陶杯:“另外,随行护卫者二十人,随行侍候者十人。”
&esp;&esp;护卫二十人,隶臣十人,挑选的都是忠诚好手,分别由鲁直和陶杯率领。
&esp;&esp;“随行者皆早已知会,并各自备下换洗衣物等简单行李,整装以待。”
&esp;&esp;“甚好。”刘吉大袖一挥,“明日都吃过朝食后,辰时中,准时于侯府集合出发!”
&esp;&esp;……
&esp;&esp;修缮一新的东莞侯国城门,巍峨雄浑,缓缓吐出一个车队。
&esp;&esp;当先是一架二千石公卿乘坐的驷马轩车,其后跟着两辆一马拉车驾,再是十辆车厢封闭的运货马车。
&esp;&esp;前后四周有佩剑兵的护卫者二十骑,另有马背空空的十余匹健马跟随备骑。
&esp;&esp;视野拉近,可见当先的驷马轩车的栏板卸下,四壁通敞。
&esp;&esp;上遮华盖,四角悬挂‘东莞侯’铜牌,牌下缀铜铃。
&esp;&esp;行进间,风吹过。
&esp;&esp;叮铃叮铃——
&esp;&esp;叮铃叮铃——
&esp;&esp;再近些,宽敞的轩车中,华盖遮荫下,卧躺着一人一狗。
&esp;&esp;这人半倚凭几,一腿曲支一腿放直,一手放在曲支的膝上,另一只手搭在卧在身侧的狗头上。
&esp;&esp;“汪汪?”
&esp;&esp;【我是什么你的专用扶手吗?】
&esp;&esp;仲夏酷热,四壁大敞、华盖遮阴,仍旧燥热。
&esp;&esp;刘吉恹恹地:【可是狼灰你智能调节体温后,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好好摸啊。】
&esp;&esp;【……看在你夸我的份上。】就让他搭手了
&esp;&esp;有过一次入长安的经验,此次行程一路上要更加自如。
&esp;&esp;何时行、何时停,何处取水、何处夜宿,一日两餐早晚饭食,外加午后零食糕点,一应事物都有条不紊。
&esp;&esp;但这种怡然自如,在三日后,出了齐鲁丘陵半岛,进入平坦的梁楚平原地界时,就不复存在了。
&esp;&esp;最先是随着车队前行,见到了结伴前行的流民,并开始增多。
&esp;&esp;从小半天才见到人,到一两个时辰就能见到十数人一群。
&esp;&esp;又往梁楚地界深入一日后,已经一时半刻就能见到成群结队的流民了。
&esp;&esp;看见浩荡车队,纷纷投来乞盼目光,有胆大者尝试上前乞讨:“郎君,可有余粮施舍仆一二斗?”
&esp;&esp;车队护卫和隶臣们警戒起来,取下车盖四角悬挂的‘东莞侯’铜牌,低调行进。
&esp;&esp;又前行半日,车队的行进道路被一片泥淖阻断。
&esp;&esp;鲁直曾交游四方,且算见多识广,“不是淮水决堤,该是河水今年又泛滥了,又淹了梁楚诸郡。需要绕道寻路前行了。”
&esp;&esp;鲁直在前带路,绕开泥淖沼泽地,试探间寻路继续前行。
&esp;&esp;期间颜枢请求上车同乘,也是为详述黄河泛滥之事。
&esp;&esp;“二元三年,河水在东郡濮阳瓠子决口,洪水向东泛滥,南侵淮水、泗水流域,剁道入海,梁楚平原受灾严重。”
&esp;&esp;“十六郡之地一片汪洋,漂尸泥淖,饿殍遍野。”
&esp;&esp;二元三年,即元光三年。黄河瓠子决口,也算是‘知名’历史事件了。
&esp;&esp;刘吉点头,表示知晓此事。
&esp;&esp;颜枢于是继续往下说:“后有朝臣领命封堵决口,如:今已为主爵都尉的汲公、已为大农令的郑公,然堵口皆未能成。”
&esp;&esp;堵口不成的后续,刘吉大概知道。
&esp;&esp;然后,武安侯、丞相、猪猪帝的舅舅田蚡,为了私利大发国难财,扯鬼话说黄河决口是天意,反对堵口,而猪猪帝竟然也同意了。
&esp;&esp;于是放弃了治理黄河,致使黄河水患肆虐二十余载,直到元封二年,才重启黄河堵口治理。
&esp;&esp;“至今六年来,河水年年夏汛泛滥,梁楚大地粮食减产,百姓流离失所。”
&esp;&esp;颜枢望向车外,目之所见,竟是一字不差。
&esp;&esp;“哈。”刘吉长长叹出一口气,胸中憋闷却丝毫不能减轻半分。
&esp;&esp;当晚,车队绕行后到达一处驿站。
&esp;&esp;然而驿站已经人去楼空,驿丞、驿卒不见踪影。
&esp;&esp;鲁直猜测:“驿站小吏的家中想是也遭了灾,或者根据往年河水泛滥的经验,附近一带也将在后续淹没地域,便提前逃难去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