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内警官。”
更令秋山意想不到的是,今林不但没有辩驳,反而看向了在旁默默记着笔录的竹内晃。
“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今林貌似关切地问。
竹内一愣,没料到嫌犯不仅会反问,还会将目标指向自己。
……嫌犯怎么知道他遇到了困难?
难道他的疲惫真的如此明显?
哪怕是秋山、他的搭档,也只是稍有察觉,而没有深入询问他的私事!
不过,竹内的反应很快。
他立即回过神,并不回答今林的话,只是用笔敲了敲桌子:
“注意你的言辞,你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供述记入笔录。”
秋山也立即板起脸,抬高音量道:
“我提问,你回答即可,不要谈论与案件无关的事情!”
天花板正中央的荧光灯,散发出幽幽的白光,照着桌一侧的刑警,也照着另一侧的嫌疑人。
双方的脸色都在灯光下显得苍白,也似乎模糊了审讯的主导方。
今林抬起眼皮,乌暗漆黑的眼眸就像一面黑暗中的镜子,不偏不倚地映着竹内的身影。
“很缺钱吧?”今林笃定道。
闻言,秋山的眼中闪过错愕的神色,他下意识偏过头看向竹内。
他们的工资相差无几,比不上企业家,但也不算低。
只要不太大手大脚地花钱,除去日常生活开销后,一般都能小有积蓄。
而他的搭档,竟然会缺钱……
不过,竹内最近,似乎确实有些异样。
不仅不常说话,连审讯时都一直在沉默……
秋山自己也没察觉,在潜意识里,他已然偏向相信今林的话。
“与你没关系。”
竹内冷冷地盯着今林。
那张略带憔悴、似乎没什么精神的脸也总算带上了凌厉的神色。
“嗯……现在是没有关系,最好以后也不会有。”
今林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身为主审的秋山身上,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问。
“够了、今林柊树!”
秋山皱起眉,紧紧地盯着今林,“关于出现在你房间里的钱,你有什么想说的?”
“那个啊……你我都知道,那个并不能说明什么。”
年轻的嫌犯姿态自然地靠在椅子上,拢了拢套在深紫衬衫外的黑色风衣。
风衣十分宽大、因临时披上显得并不那么整齐,让其看起来如同一只羽毛凌乱、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型乌鸦。
而他的嘴角泛着若有若无的笑容,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仿佛在嘲弄一切囿于形式的东西。
“警官,从你的提问来看,案件是发生在昨夜吧?”
“不要装得好像一无所知。”
秋山的心里闪过些许烦躁,他摩挲着自己的制服袖口,“旅馆的隔音不好,你不可能什么都没听见。”
所有痕迹都指向“今林柊树就是凶手”,但这家伙还要继续挣扎……?
方才今林的提问、以及他的搭档竹内的反应,都让秋山莫名有种不好的感觉。
以他的想法,眼前的今林一定知道不少事情。
分明只要一拳,就能打倒这个纤瘦的混球,令其将知晓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但他身为警察,偏偏不能这样做!
“警官,请试想一下——假如你是凶手,杀害了西园寺康平,并带走了他不知从何而来的大额现金……”
今林毫不在意秋山生硬的语气。
没人注意到,他已开始反客为主,从两位警员审讯他,变成由他主导这场对话。
“你会傻乎乎地继续待在旅馆,不做任何伪装和准备,甚至在房间中睡一觉,等待着警察上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