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忍住了,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轻声道:“娘,我没事,就是谢府走了水,正院烧了没法住人,我便想着回来住几天。”
沈氏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她看见了女儿眼底隐藏着的疲惫之色,看见了她眼角那一抹来不及掩饰的微红,看见了她虽然在笑,笑意却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知女莫若母,褚玉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太了解这个女儿了。
谢府那么大,若是寻常走水,还能没有一间像样的屋子给她住?非要大半夜的跑回娘家来?
这里头一定还有别的事。
只怕是和谢泽那孩子闹了别扭。
沈氏心中叹了口气。
自从褚玉的父亲走后,她在谢家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这些沈氏都是知道的。
一个没有娘家撑腰的外嫁女,在婆家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她这个活了半辈子的过来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如今自身难保,连给女儿撑腰的底气都没有。
沈氏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女儿既然不愿意说,她便不问,问得多了,不过是徒增感伤罢了。
“回来住几天也好。”沈氏握着褚玉的手,温声道,“娘给你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你在家好好歇上几天。”
“嗯,”见母亲没有多问,褚玉心底暗松了一口气,乖巧地点了点头,“都听娘的。”
沈氏于是亲自去给女儿收拾屋子。
这处宅子虽破旧,但她平日里收拾得勤快,倒也干净整洁。
她给褚玉选了一间靠近主院的屋子,又亲手铺了被褥,这才拉着女儿的手叮嘱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褚玉应了。
躺在床上后,褚玉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檀香气息,一时间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这里没有谢府的雕梁锦帐,也没有成群的仆妇丫鬟,可褚玉却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她闭上眼,很快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
翌日清晨。
褚玉睁开眼,恍惚了一瞬,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窗外传来扫地的沙沙声,夹杂着清荷和白露压低了声音说笑的声音,人间气十足。
她坐起身来,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浑身的疲惫都散去了大半。
白露端着洗脸水进来,伺候她洗漱梳妆。
褚玉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年轻的面容,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和离是必然的,但也不能操之过急。
谢泽在乎名声,谢家在乎脸面,她若贸然提出和离,只会像前世一样被他们联手压制。
她需要证据,需要筹码,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还有她的孩子,那个被谢泽和颜绾调包的亲生骨肉。
她一定要找到那个孩子,无论找到天涯海角,都要把那个孩子找回来!
刚梳妆完毕,清荷便匆匆跑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
“小姐,外面来人了。”
褚玉一边整理着鬓,一边随口问道:“谁?”
清荷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是谢府的表小姐,颜绾。”
喜欢玉庭春请大家收藏:dududu玉庭春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