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下意识地攥紧了女孩的手,心跳不自觉地咚咚加,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听到女孩清脆的呼唤声,那道背对着帐门的身影缓缓抬起头,从案上的舆图上收回目光,不急不缓地转过身来。
帐中光线略显昏暗,仅在帐顶开着一扇小窗。
天光透过窗洞,斜斜洒下一缕微光。
那人半张脸映在明处,半张脸隐在暗处,光影交错间,谢霖只来得及看清一道清隽的轮廓,还有那双深邃如寒渊的眼眸。
就在这时,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名身着铠甲的亲兵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那人听罢,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随即侧头看向谢霖,目光在他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瞬,随即又收了回去,朝亲兵微微颔,似乎吩咐了什么事。
亲兵应了一声“是”,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合上帐帘。
帐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只余一缕天光斜斜垂落,衬得帐中愈沉谧无声。
目送着亲兵退出帐外,那人才将目光重新收回,转而落在女孩身上,原本深邃冷峻的眼眸瞬间柔和了几分,周身的威严之气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他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道:“欢儿,什么事?”
——
一炷香的工夫转瞬即逝,望河楼前依旧人声鼎沸。
褚玉和霁月几乎同时赶回了茶楼门口。
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人便已经从彼此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失落和焦灼中读懂了一切。
原来,她也没有找到霖儿。
霁月素来性子沉稳,喜怒皆不形于色,可到了这种时候,她那张素来冷静的脸上,也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忧色。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褚玉,面色沉重地禀报道:“少夫人,属下已将城东一带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每一条巷子都找过了,都没有看到小少爷的影子。”
说罢,她语气稍顿,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褚玉察觉到她的异样,心头一紧,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说?你尽管如实道来,不必有什么顾虑,无论是什么消息,我都能承受。”
霁月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狠下心来,抬眸看向褚玉,神色近乎凝重道:“属下在城东打听时,听闻附近的百姓说,近来清河城里拐子猖獗,专挑落单的孩童下手,行事隐秘,下手极快。属下是担心,小少爷他……”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可那未尽之言,褚玉又怎会听不明白?
听到“拐子”这两个字的时候,褚玉只觉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连手脚都禁不住微微颤。
清河城繁华热闹,市井喧嚣,四方商旅云集,三教九流无所不有,这般鱼龙混杂之地,的确最容易滋生宵小之辈。
今日带谢霖出来散心之前,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但她想着,谢霖有自己在身边,还有白露霁月近身照应,只要行事谨慎些,便不会出什么大碍。
可她却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是出了纰漏。
若是霖儿真的落入拐子手中……
想到这种可能性,褚玉只觉得眼前阵阵黑,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倾,眼看就要瘫倒在地。
“少夫人!”
霁月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褚玉的手臂,这才将将稳住了她的身形。
褚玉缓缓摇着头,声音不住地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