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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敬茶（第2页）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乔漪见到她之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关心她的身子。

桂花糕静静地躺在瓷碟里，金黄的色泽在满目素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亮，仿佛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灰暗无望的世界里。

周潆鼻尖骤然一酸，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泪意再次翻涌了上来，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她用力咬紧下唇，硬生生将眼底水雾压下，抬手小心翼翼取了一块最小的桂花糕，递至唇边，小口小口地吞咽着。

糕体松软，甜而不腻，可她的味蕾早已麻木，尝不出半分甜意，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像是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差事。

她不想辜负乔漪的善意，也知道这是沈宣所期望的。

见周潆终于肯进食了，乔漪眼底神色这才稍稍柔和了几分，端起手边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随即轻轻搁回石桌，终于将话题引入了正轨。

“你可知，沈宣在遗书中，是如何交代你的？”

周潆闻言一愣，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茫然与震惊。

现沈宣离世后，她悲伤过度，几度昏厥，全然不知他还留有遗书，更不知道他在遗书里说了什么，是如何向家人交代自己的。

乔漪目光落在院中光秃秃的枫树枝桠上，语气无悲无喜，无嗔无怒，仿佛在转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说，万般过错，皆由他一人而起，与你和你腹中的孩子无关。他唯一的遗愿，便是希望我善待于你，护你余生衣食无忧。”

话音落下，院内彻底静绝。

秋风寂寂，哀乐遥遥，满院素白里，周潆怔怔端坐原地，一双泛红的眼眸骤然睁大，滚烫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肆意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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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咬住唇瓣，竭力压抑着喉间的哽咽，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单薄的肩头，却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在听到这话之前，她心底原本还藏着几分怨，怨沈宣走得太过决绝，怨他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给自己，怨他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孤零零地留在这世上。

她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

可当她听到乔漪转述的那些话，听到沈宣在遗书中竟然还向家人交代要善待她、要护她衣食无忧时，心底所有的怨怼、不甘与猜忌，都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悲恸与不舍。

原来，他临死之前，万般牵挂之中，依旧有她的一席之地……

乔漪静静地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神色始终平静淡然，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出言催促，只是安静端坐在那里，任由她将心底积压的情绪尽数释放。

待那阵汹涌情绪稍稍褪去，她才再度开口，语气坦然道：“我虽然从未想过原谅沈宣，但斯人已逝，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也算是一笔勾销了。他临终仅此一桩心愿，我无需、也无意加以阻拦。”

言罢，她侧看向身侧侍女，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上茶吧。”

那侍女会意，转身从石桌上取了只空茶盏，斟入七分茶水，双手捧着走到周潆面前，微微躬身，轻声提示道：“请周姑娘为少夫人敬茶。”

周潆猛地抬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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