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南把信轻轻放下,看着秦婉柔,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爹让你活下来,找个地方安稳度日,你却来找我,主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秦婉柔咬住嘴唇,眼底泛起红意,却依旧坚定:“我没得选。”
“你有。”唐初南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可以躲起来,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你没有,你选择了来找我,说明你心里,从来就没打算真的退缩。”
秦婉柔也站了起来,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因为我想替我爹报仇。我爹知道真相,却被人灭口,死得不明不白。这个仇,我不能不报,也不敢不报。”
唐初南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成王府那个厨子,是谁安排进去的?”
秦婉柔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厨子的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回答我。”唐初南的语气冷了下来,没有丝毫废话。
“是……是我爹安排的。”秦婉柔的声音有些颤,“他说那人是他早年收的学徒,忠心可靠,让我照看着些。我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偶尔会给我送些零碎的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宫里的消息。”秦婉柔仔细回想,“比如太皇太后身边哪个嬷嬷升了职,哪个内侍因做错事被罚了,还有……还有先皇陵那边的动静。”
唐初南的眼神动了动,语气变得凝重:“先皇陵有什么动静?”
“半个月前,陵里突然多了一批守卫。”秦婉柔把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疑惑,“那些人不是宫里的禁军,是从外头调来的,而且全是生面孔,看着十分凶悍。”
“守卫增加,不是正常的吗?先皇陵乃是重地,加强守卫也合情合理。”
“可那些人守的不是陵墓外头,是守在地宫入口。”秦婉柔紧紧看着唐初南,眼神里满是不解,“南南,地宫入口从先皇下葬之后就封死了,常年无人问津,为什么现在要专门派人守着?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唐初南没说话,眉头紧紧蹙起。她脑子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张院判死前说,先皇在等玉佩,而现在地宫入口又突然多了一批不明身份的守卫。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头浮现,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那个厨子现在在哪?”
“不知道。”秦婉柔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昨天我从破庙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我让人在成王府里找了个遍,连影子都没找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唐初南转身往外走,语气干脆:“你先回府,待在府里别乱跑,等我消息。”
“南南。”秦婉柔在后头叫住她,声音里满是不安,“你真的会护我吗?我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你身上了。”
唐初南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笃定:“你把命押在我身上,不就是赌我会护你。放心,只要你没骗我,我便不会让你死。”
她走出花厅,夜风再次吹过来,带着几分寒意。晏子屿还站在廊下,手里依旧攥着那封太皇太后的信,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沉声问:“她说了什么?可有有用的线索?”
“先皇陵地宫入口,多了一批不明身份的守卫。”唐初南看着他,眼神凝重,“你知道这件事吗?”
晏子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什么时候的事?我竟一无所知。”
“半个月前,听说是太皇太后下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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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屿转身就走,语气急促:“陈铮,备马,越快越好。”
“去哪。”唐初南连忙跟上去。
“先皇陵。”晏子屿头也不回,语气坚定,“我要亲自去看看,那些守卫到底是什么人,地宫入口又藏着什么秘密。”
唐初南快步追上他,语气不容置喙:“我也去。”
晏子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底满是担忧:“先皇陵那边凶险未知,你留下,看着乐安,别让她出事。”
“李统领在府里,武功高强,乐安不会出事。”唐初南走到他跟前,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而且,地宫入口那边要是真有问题,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万一出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晏子屿盯着她,沉默了许久,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终究是松了口。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跟上,不许乱跑,一切听我的安排。”
府门口,骏马早已备好,鞍鞯齐全,陈铮带着十几名精锐护卫候在一旁,个个神色警惕。唐初南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晏子屿在她身旁的马背上坐定,眼神锐利如鹰。
一行人出了宁安王府,马蹄声急促,划破了清晨的静谧,直奔城外而去。
先皇陵在城北三十里外的凤鸣山上,占地极广,依山而建,气势恢宏,陵墓主体建在山腰之上,地宫入口则隐蔽在后山的密林之中。马不停蹄地跑了一个时辰,天刚蒙蒙亮,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先皇陵前。
守陵的禁军看见宁安王的旗帜,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属下参见王爷。”
晏子屿翻身下马,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寒暄:“地宫入口那边,是不是多了一批守卫?是谁下的令?”
禁军头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爷会突然问起这件事,连忙回:“回王爷,确实多了一批守卫。是太皇太后半个月前下的令,说是近来不太平,要加强先皇陵的守卫,尤其是地宫入口处。”
“半个月前。”晏子屿的眼神更冷了,“带我们去后山地宫入口。”
“是,王爷。”禁军头领不敢耽搁,连忙在前头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