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哪。”晏渊继续追问,眼神平静,没有波澜。
“在王府,镇守京城,未曾离开。”唐初南如实回答,神色坦然。
晏渊低下头,视线落在地宫冰冷的石板地上,眼神深邃,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周身气息沉寂。
影在旁边适时开口,声音恭敬,打破了这份沉默:“主子,宁安王今天不在王府,早已暗中布局。”
唐初南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讶异与不解,她对此事全然不知情,晏子屿从未跟她提及过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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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看着她,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说道:“他带了精锐北境军,埋伏在先皇陵外头,静静等候。”
太皇太后脸色猛地变了,神色震惊,失声问道:“什么?”
“等您出来。”影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带着几分冷意,“或者等您出不来,彻底困死在地宫里。”
地宫里一下静得落针可闻,气氛瞬间凝固到极点,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格外清晰。
嬷嬷们全惊慌地看向太皇太后,脸色惨白,没人敢说话,脸上都写满了“怎么办”的惶恐,手足无措。
太皇太后转头死死盯着唐初南,眼神里翻涌着真正的怒意,厉声质问:“你和晏子屿串通好的,联手欺骗哀家!”
“没有。”唐初南平静摇头,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我不知道他在外头埋伏,此事我全然不知情。
太皇太后盯着她,半晌,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愤怒,也有一丝赞许:“他来得好,果然是后生可畏。”
这话把所有人都说愣了,全然不解她的用意,满脸疑惑。
影也停下动作,皱起眉深深看她,摸不透她的心思,不明白她为何这般淡定。
“哀家就知道他会来,早就料到这一步。”太皇太后转身看向晏渊,神色从容,毫无惧意,“晏渊,你的儿子,比你有能耐,比你更懂布局。”
晏渊靠在棺材内壁上,神色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没接这话,似乎毫不在意。
“太皇太后。”唐初南适时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避免话题跑偏,“您说过,解了毒就送他离开,这话还算不算数。”
“算。”太皇太后立刻收了笑,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哀家说话算数,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那就请您先让他解毒。”唐初南转头看向晏渊,语气平静,“解完毒,各走各的,谁也别拦谁,就此两清,再无瓜葛。”
晏渊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带着几分疑惑:“你帮哀家说话。”
“我不帮任何人。”唐初南直接道,语气坦荡,没有丝毫偏袒,“我只是不想卷入无谓的纷争,想早点离开这里,护好身边的人。”
影在旁边慢慢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唐家的孩子,说话倒是像极了唐靖,正直坦荡,有风骨。”
“你认识我爹。”唐初南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追问此事。
“跟了他几年,忠心追随,鞍前马后。”影顿了顿,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后来你爹惨死,我就换了主子,一心守护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可唐初南注意到,说完这话之后,他没有看晏渊,而是死死看着地上那圈干涸的血迹,眼神里满是沉痛与愧疚。
那圈血,是当年她爹封印棺材时,留下的心头血,浸染石板多年,早已干涸黑。
地宫里安静了一阵,气氛凝重,众人各怀心思,无人再开口说话。
晏渊慢慢把腿移到棺材外头,双脚踩上冰凉的石板地,身体无力地往下沉,显然是多年沉睡,身体早已虚弱不堪。影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把人托住,动作小心翼翼,不敢用力。
太皇太后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叫嬷嬷上去帮忙,只是静静看着,神色复杂。
晏渊缓缓站稳了,抬起头,身形比唐初南预想的还要高大挺拔,肩背都还撑着,依旧有威严,只是脸色太差,苍白得像是放干了血,毫无血色,唇瓣干裂。
他淡淡扫了一眼太皇太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缓:“解毒的方子,哀家记在脑子里,一字不差。”
“但药材要配齐,种类繁杂,缺一不可,最快也要两个时辰,才能备齐所有药材。”
“在哪配。”太皇太后立刻追问,语气急切,满心都是解毒之事。
“出去配。”晏渊往石阶方向迈步,语气带着不耐,周身满是压抑,“哀家在这棺材里躺了多少年了,一刻都不想多待,只想尽快离开这压抑之地。”
太皇太后往旁边从容让开半步,示意他先走,没有阻拦,神色平静。
影扶着他缓缓往前,脚步缓慢,经过唐初南身边时,影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带着提醒:“王妃,跟紧点,此地凶险,别落单。”
唐初南没问他什么意思,默默点头,快步跟了上去,时刻保持警惕。
走了几步,背后传来太皇太后的声音,缓缓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