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渊没再问。
他转过身,靠着石门外头的石壁,慢慢坐下来,像是走这几步路已经把他掏空了。
影在旁边蹲下,从怀里摸出个水囊递过去。
晏渊接过来喝了一口,手抖得水洒出来,淌进脖子里。
唐初南没看他,转身走向山道拐角。
拐过去三十步,有个人等着。
陈铮。
“王妃。”陈铮压着嗓子,“王爷让属下问您,要不要动手。”
“不动。”唐初南站定,“太皇太后的羽林卫退了,她没翻脸。晏渊答应解毒了,现在谁也别乱来。”
“可王爷说——”
“告诉他,我要他等。”唐初南看着陈铮,“不管外头出什么事,没有我的话,他不准带人冲进来。”
陈铮张了张嘴,又闭上。
“还有。”唐初南从袖子里把那块帕子掏出来,就是包着春杏半块木牌的那个,“把这个给王爷看。”
“什么意思?”
“他看了就知道。”
陈铮接过帕子,转身往树林里跑。
唐初南站在原地,抬头看天。
日头偏西。
她到底还剩几个时辰。
手腕上的伤口开始痒,血凝了,但没完全止住。
玉佩在怀里,沉沉的,热度已经退了,只剩那道裂缝贴着胸口,像一把没磨利的刀。
她走回去。
太皇太后坐在守陵值房门前的石凳上,一个嬷嬷在给她揉手。
晏渊在石壁下面坐着,影守在他旁边。
两方隔了十几步。
唐初南走到中间,谁也没靠。
“药库找着了吗。”
“找着了。”去找药库的嬷嬷跑回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东西不少,就是落灰厉害,得收拾。”
“带我去。”晏渊撑着石壁站起来。
影搀他,两人跟着嬷嬷往后山走。
唐初南也跟上去。
太皇太后没动,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初南。”
唐初南停住脚。
“哀家不会杀你。”
唐初南没回头。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太皇太后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你是唐靖的女儿,唐靖替先皇封了棺,算是有功。哀家不做忘恩的事。”
“太皇太后。”唐初南转过身,“您在地宫里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再问一遍。解完毒,晏渊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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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揉手的动作停了。
“他是乱臣。”
“他是晏子屿的父亲。”
“所以呢。”
“所以您处置他之前得想清楚。”唐初南盯着她,“晏子屿在外头,带了北境军。你杀了他爹,他就没有任何理由再给您留面子。”
太皇太后慢慢站起来。
“你在替晏家说话。”
“我在替您算账。”唐初南声音没升也没降,“解毒之后,您活了,晏渊也活了。您把他放走,晏子屿欠您一个人情。您杀了他,晏子屿反了,这笔账,您自己算。”
太皇太后盯着她,好一阵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