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知道得太多了。
“你怎么知道许长安的药窖在哪。”
“因为许长安是我师弟。”影说得很平淡,“都是主子的人。”
唐初南转头看晏渊。
晏渊没接这个话茬,把桌上已经拣出来的药材码好,“先把这些备着。缺的那味,你们去拿。”
“我去。”唐初南站起来。
影摇头,“我去。你留在这看着主子。”
“你去?”唐初南盯着他,“你能走得出这座山?外头有北境军,还有羽林卫。你一个蒙面刀客,出去就是活靶子。”
影笑了一声,“王妃,我在这座山里活了六年,哪条路能出去,哪条路有伏兵,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清楚。”
他没等唐初南答话,把刀往腰间一别,转身消失在门外。
脚步声没了。
石屋里只剩唐初南和晏渊两个人。
药材的苦味在空气里弥漫。
晏渊坐到木墩上,手撑着膝盖,脑袋微微低着,呼吸比刚才重了些。
“你撑得住吗。”唐初南问。
“死不了。”他没抬头。
沉默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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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秦远山吗。”唐初南问。
“知道。先皇身边的笔杆子。”
“他死了。”
“被灭口的?”
“你猜。”
晏渊抬起头看她,“猜不用猜。先皇死了之后,知道内情的人,一个接一个没了。唐靖、秦远山、王公公,该死的都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活着的,要么藏起来,要么换了主子。”
“那你呢。”唐初南看着他,“你活着出来了。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晏渊没马上答。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骨节突出,指甲劈裂,像是在棺材里挠了无数次盖子。
“我想看看子屿。”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变了,跟之前不一样。之前都是冷的、平的,这句带了点别的东西。
唐初南没接。
她不知道晏子屿想不想见他。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影。
是陈铮。
“王妃!”陈铮冲到石屋门口,满脸冷汗,“王爷让属下传话,成王府出事了!”
“什么事。”
“秦婉柔被人带走了。”陈铮喘着气,“今天一早,宫里来了旨意,说太皇太后要见成王妃。秦婉柔进了宫,就没出来。”
唐初南手指扣紧了膝盖。
太皇太后今天跟她来先皇陵之前,先把秦婉柔提进宫里了。
这老太太,前脚答应退让,后脚就把秦婉柔捏在手里。
“还有。”陈铮压低声音,“王爷说,他的人查到了一件事。许长安的学徒,就是在成王府当厨子那个,不是被人杀的。是自己咬舌。”
自己咬舌。
死士。
跟那天在西市服毒的货郎一样。
唐初南站起来。
“陈铮,回去告诉王爷,秦婉柔不能死。她手里有先皇的遗诏下落。”
“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