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诏书消失,这件事从来没有生过。”唐初南看着他,“皇位稳着,太皇太后活着,诏书没了。对皇上没有坏处。”
皇帝没说话。
他在算。
唐初南能看出来,这个人在想的不是信不信她,是在想怎么跟太皇太后开口。
“皇上。”唐初南最后说,“诏书这件事,太皇太后想的是自保。皇上想的呢?”
皇帝抬头。
“臣妇以为,皇上和太皇太后,不是同一件事。”
殿里安静了好一阵。
皇帝慢慢坐回去。
“内侍。”他抬声。
门外立刻有人应,“奴才在。”
“去慈宁宫,传朕口谕,秦婉柔,放出来。”
唐初南往旁边退了半步,余光瞥了眼晏子屿。
晏子屿没看她,盯着前方,脸上什么都没有。
内侍脚步声往远处去了。
皇帝重新看向唐初南,“遗诏的事,宁安王府当真能办?”
“能。”
“如何办。”
“皇上不必知道。”
皇帝又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最后没追问。
“还有一件事。”唐初南从怀里摸出玉佩,放到殿前的台阶上,“先皇陵的地宫,臣妇今日已经重新封好了。里头的人,皇上不必管,也不会出来惹事。”
皇帝眼神往玉佩上落,又挪开,“那是谁进去了。”
“一个死人。”唐初南重新把玉佩拾起来收好,“死了多少年的死人,皇上没必要在意。”
皇帝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唐初南转身,往殿门走。
晏子屿跟上来,经过她身边低声说,“说死了多少年的死人,你确定说的是晏渊?”
“他解完毒就走,和进了地宫差不多。”
晏子屿没接话。
两人出了殿门。
廊下那些朝臣还站着,见他们出来,各自都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各自移开。
韩侍郎走上前,“王爷,王妃,皇上议事——”
“皇上说了,先暂停。”唐初南路过他,没停脚,“大人去问皇上吧。”
韩侍郎站在那没动。
出了崇文殿,走到廊道里,晏子屿突然停住。
唐初南走出两步,回头,“怎么了。”
晏子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手腕。
她袖子往上滑了一点,露出半截,伤口那一块还是暗色的。
“上马前让人包一下。”晏子屿说。
“回去再说。”
“现在说。”他从腰侧扯下一截布,直接走过来,不由分说把她手腕托起来就开始缠。
唐初南没躲。
廊下没有别人,风从廊外刮进来,把灯笼吹得来回晃。
“你今天进宫之前,”晏子屿缠着布,头没抬,“想好了多少。”
“想好了七成。”
“哪三成没想好。”
“皇帝要是不接这笔买卖。”
晏子屿手里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那就怎么办。”
“换一套说法。”
“什么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