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渊站在殿中央,没行礼,也没坐,就那么站着,跟太皇太后对视。
两个人之间隔了二十年。
“你老了。”晏渊先开口。
太皇太后没动,“你也老了。”
“我在棺材里躺着,不知道自己老没老。”晏渊把手放到身后,“倒是你,活得挺精神。”
“苟且罢了。你也说过。”
晏渊笑了一声,没接这个。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在一把空椅子前停住,没坐,手按在椅背上。
“药好不好用。”
“好用。”太皇太后点头,“哀家今早起来,胸口那股闷气散了。十几年没这么舒服过。”
“那就好。”
“就这话?”
“就这话。”晏渊看着她,“药给了,毒解了,我的事办完了。”
太皇太后把杯子放到桌上,声音比之前沉了一点,“你说的三天。”
“三天。从今天算。”
“你要带多少人走。”
“影,再加六个。”
“去哪。”
“不在京城就行。”
太皇太后盯着他,过了一阵,“哀家怎么信你走了不回来。”
“信不信是你的事。”晏渊回得干脆,“我要回来,不用等三天。”
殿里安静了两息。
太皇太后把目光转到晏子屿身上。
“子屿。”
晏子屿抬头,“太皇太后。”
“你父亲走了之后,北境军的事,你怎么说。”
“北境军的事跟他无关。”晏子屿声音平,“二十年了,北境军只认我。”
太皇太后把这话掂了掂,“那宁安王府呢。”
“宁安王府还是宁安王府。”
“不会翻旧账?”
“什么旧账。”晏子屿看着她,“太皇太后要是不提,就没有旧账。”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落在太皇太后耳朵里,分量够了。
不提,大家太平。提了,谁也别想干净。
太皇太后没再盯着晏子屿,把视线转回唐初南身上。
“初南。”
“臣妇在。”
“遗诏的事,你说销了。”
“销了。”
“哀家凭什么信。”
“因为诏书在不在,对臣妇没有好处。”唐初南正面回她,“那份东西留着,是所有人头上的刀。臣妇不想顶着刀过日子。”
太皇太后把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慢慢敲了两下。
“秦婉柔呢。”
“住在宁安王府。”
“她什么时候回成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