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太皇太后拿到手稿,把矫诏那份底稿销毁,那从此以后,矫诏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秦婉柔说她亲眼见过矫诏,可口说无凭,没有实物,没有底稿,她说什么都不算。
太皇太后不是在找遗诏。
她在清尾巴。
“找到了吗。”唐初南问。
太皇太后把那本册子往怀里一塞,“找到了。”
晏子屿手搭在门框上,“太皇太后打算把东西带走?”
“这是秦家的旧物,秦远山的东西。”太皇太后看着他,“宁安王要拦?”
“拦不拦要看那本手稿里写了什么。”
太皇太后把册子从怀里掏出来,翻开,举到晏子屿面前。
晏子屿低头扫了一眼。
册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蝇头小楷,每一页开头都标了日期和名目。什么敕令、什么谕旨、什么封赏状,一条一条排着。
他翻了几页,停在某一页上。
那一页,名目写着“传位诏书”。
底下是空的。
只有一行字:此稿另存,不录。
“看见了?”太皇太后把册子拿回去,“秦远山把遗诏那份底稿单独拿走了。这本册子里没有遗诏内容,也没有矫诏内容。只有名目。”
唐初南皱了一下眉。
如果册子里没有实际内容,太皇太后拿走它做什么?
除非——
“名目本身就是证据。”唐初南开口。
太皇太后看她。
“册子上记了传位诏书四个字,日期对得上先皇驾崩前。”唐初南往前走了一步,“可先皇没有传位,是太皇太后矫诏。这本册子如果落到有心人手里,对着日期一查,就能现传位诏书是后补的,跟册子上的时间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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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手指压住册子封面,没动。
“太皇太后要的不是手稿内容,”唐初南盯着那本册子,“是要让这本册子消失。”
院子里风过了一阵,把院角的杂草吹得伏下去又弹起来。
太皇太后沉默了一阵,把册子重新塞进怀里。
“你知道了,那又怎样。”她说,声音不高,“哀家拿走了,你拦不住。”
“我不拦。”唐初南说。
太皇太后抬眼。
晏子屿也转头看她。
“太皇太后拿走就拿走。”唐初南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门口,“反正册子上没有实际内容,拿走了也只是少了一个名目。名目这种东西,有没有册子,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太皇太后盯着她。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
你把册子烧了,秦婉柔还活着。她见过矫诏。你灭了证据,灭不了人。
而人,在宁安王府。
太皇太后把手从册子上拿开,放到身侧。
嬷嬷在旁边等着,不知道该不该收拾地上那堆东西。
“唐初南。”太皇太后开口,声音变了,不是刚才在地宫里那种平,是另一种东西,有点倦。
“你到底要什么。”
“太皇太后问过不止一次了。”
“哀家想听一个准话。”
唐初南在门口站着,背后是院子里的日头,正对着太皇太后。
她想了一下。
“秦婉柔的命,成王的自由,宁安王府不被翻旧账。”她一条一条数,“还有,太皇太后往后不动孟清源。”
“就这些?”
“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