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柔双手抓紧铁栅栏。“城砖?”
“你想起什么了。”唐初南盯着她的眼睛。
秦婉柔嘴唇白。
“我娘……”她顿了很久,“我娘不是病死的。”
唐初南没催她。
“我七岁那年,上元节。我娘带我去看灯。遇到流民闹事。”秦婉柔声音抖,“她为了护我,被流民挤下城墙。后来官府收敛的时候,人已经砸得没法看了。”
城墙。城砖。
“秦远山把城砖放进棺材里。那尸体呢。”唐初南问。
秦婉柔摇头。“我不知道。爹说娘在棺材里。我没见过尸体。”
晏子屿皱眉。
秦远山没把尸体放进棺材。那尸体去哪了。
遗诏又在哪。
唐初南站起来。
“你爹最不舍得丢的地方。不是城南。”
“那是哪。”秦婉柔问。
唐初南看着牢房墙上的小窗。外头的光照进来,里头灰尘乱舞。
“你娘是怎么掉下城墙的。”
“上元节,宣武门。”
唐初南转身就走。
“看好她。谁敢动刑,拿你是问。”晏子屿警告牢头,跟了出去。
出了刑部。
两人上马。
“去宣武门?”晏子屿问。
“去宣武门。”唐初南拽紧缰绳。
秦远山心思重得能把自己绕死。
他恨流民,也恨导致流民出现的先皇。
先皇登基初年,连年征战,北境不稳,流民涌入京城。
秦远山的夫人死在宣武门下。
他把最致命的遗诏,和亡妻的骨血,藏在同一个地方。
宣武门是京城正南门。
人来人往,每天十几万人踩着过去。
最喧嚣的地方,最安全。
马到宣武门。
城门高耸。青石砖斑驳。
守城门的士兵见宁安王来了,纷纷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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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屿摆手让他们退开。
唐初南走到城墙根下。
青灰色的砖。和棺材里那块一模一样。
她仰头看。
“当年是从哪掉下来的。”
晏子屿抬头。
“这城门楼子,重修过。”晏子屿说。
“什么时候。”
“先皇驾崩那年。工部大修京城九门。”
先皇驾崩那年修的。秦远山是监工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