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诏上写的是谁。”
唐初南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桌上那碗绿竹倒的茶,没喝,就捏着。
秦婉柔也没催。
两个人在客院里坐着,院子外头早市的叫卖声隐隐传进来。
“你爹知道吗。”唐初南没答,反问。
秦婉柔点头,“我爹拟的诏,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还是把东西压在那。”
秦婉柔把手放到膝盖上,“他不想那份东西见天日,又不敢毁了它,所以压在我娘脚下,压一辈子。”
唐初南喝了口茶,“你爹这个人,认死理。”
“是。”秦婉柔没有否认,“他认死理,又怕死。”
“所以才苦了你。”
秦婉柔没说什么。
窗外一阵风,把院里的桂花树叶吹得哗哗响。
“烧掉就烧掉吧。”秦婉柔最后说,“我也不想知道了。”
唐初南把茶放下,站起来,“成王那边,昨晚有没有带话来。”
秦婉柔犹豫了一息,“有。”
“说了什么。”
“他说,太皇太后昨天召见了他。”秦婉柔抬头看唐初南,“说让他想清楚,宁安王府不是长久可靠的地方。”
这话不像是成王的话,更像是太皇太后借他的嘴说的。
“你怎么回的。”
“我让人带话说,成王府账目一团乱,让他先管好自己的事。”
唐初南看了她一眼,“你这回答,成王听了什么感受。”
秦婉柔拿起桌上那把梳子,开始梳头,“他的感受不重要。”
话说得挺硬。
但手上梳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唐初南没点破,往外走。
中午。
消息从城东传回来。
淑贵妃今早出了宫,说是去大相国寺上香,在寺里见了两拨人。
一拨是礼部侍郎的夫人。
一拨是成王府的管事也在其中。
成王府的管事也在其中。
唐初南把这个消息折起来,压在桌下。
晏子屿傍晚回来的时候,她把消息推过去。
他看完,没说话,在对面坐下。
“皇上想绕过去直接拉拢成王。”唐初南替他说。
“成王没法给他遗诏的内容。”晏子屿把消息折好放到一边,“可成王知道秦远山这个人,知道秦远山留过哪些底。”
“皇帝用成王,是想从旁边找证据,不是找遗诏本身。”
“对。”
两人沉默了一下。
乐安在院子里叫了一声“父亲回来了”,跑进正院,跳到晏子屿身上,把他压着不让动。
晏子屿一手托着他,跟没多大事一样,继续看着唐初南。
“怎么拦。”
唐初南把手搭在桌上,“成王这个人,拦不住。”